“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辈子没在一起真是可惜了啊。”扶子春拧巴半晌,却也只能想起来这么个评价来形容他们,但说到最后却还是一声莫名哀伤的长叹。 “只是应该也没必要非赶尽杀绝吧?贤王羽翼被斩断,双腿也彻底残废,连对他最为忠诚的红袖都已命丧黄泉,他孤家寡人一个,今后必定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了,废为庶人不就也行吗?” “不行的。”秦衍难得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扶子春的话,“只要秦烨还活着,太后就迟早会因为秦烨而再次做出让人无法预料的事情来,你可能觉得我是杞人忧天,但这是事实。而皇上也是这般想的,毕竟他虽然可以给太后兜住一次,却应该没有耐心和气度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太后的这种逾矩行径。” 所以,这种事情必须要斩草除根。 否则春风吹又生。 麻烦就会无穷无尽。 “人想要得到自己的权势就必须要放弃其他的东西,想要其他的东西就必须要舍弃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权势。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而做人,也同样不能既要又要。” 这话倒是也有道理。 扶子春却还是觉得莫名地哀伤。 她又想起和秦烨初遇的时候,温文儒雅与世无争的王爷坐在轮椅上,静静看她时弯绮的眉眼。 原来都是假象。 …… 隔日,扶子春和秦衍用完早饭,秦衍在小心跟在扶子春旁边看着扶子春下床艰难走路时,听到流风再次来禀:biqubao.com “王爷,贤王没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应该是昨天的事情。是今晨负责看守他的人去送吃食的时候,注意到里面没有动静,疑惑推开门才发现他倚靠在窗户边。尸身僵硬,眼睛还瞪得很大,唇边有大片黑血,一只手死死地扒着窗户,一只手紧攥着一块暖玉。” 听罢,秦衍却连眼皮都没掀,只道:“嗯。” “皇上差人来问,贤王的丧事该如何处理?” “随便找个地方葬了也就罢了。”秦衍漫不经心又云淡风轻地表示,“他那种人若是也要被葬进皇陵,嫣儿还不知道会多么生气。” “……” 跟在秦衍身边多年的流风,自然也知晓秦嫣公主真正的死因,沉默数息,他拱手说:“是。” …… 秦烨的丧事也无声无息,听说只是葬在了三山寺附近一处荒野。 扶子春没去看。 但秦衍去了。 秦衍回来的时候神色很平静,并没有大仇得报的欣喜,也没有兄长手足过世该有的倾颓。 他静静地坐在窗户边一上午。 一动不动。 …… 隔天的时候,秦衍去上朝,扶子春正在练习艰难走路,长瀛女帝抱着孩子过来了。小小的婴孩被包裹在绒绒毛毯里,只露出白嫩粉红的小脸。 扶子春看了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孩子没有回应。 “他……” “他不会醒的,他灵魂飘荡在外。”女帝像是看出来了扶子春的犹豫,这般回答道,“想要找回他的灵魂,只能去长瀛,因为只有长瀛最靠近灵魂迷路的天空。” 扶子春很快也发现了孩子的问题。 他好好的。 能吃能睡,偶尔触碰他的小脸时,他也会给出相应的反应,发出咯咯的笑声。 只是不醒。 就像是植物人那样。 扶子春有些不舍,却也清楚只凭借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救活他,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和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她心疼非常:“那女帝打算什么时候回长瀛?” 女帝将视线从孩子的脸挪到扶子春脸上。 平静地表示:“这得看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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