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也不是突然间。”秦烨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好笑地勾起唇角,眼角眉梢却流露出几分自嘲的无奈情绪,“我一直都想要更高的权势,最好能爬到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辱我的位置,所以时间长了,我也就忘记最初我到底是为什么才想要权势的了。” 最初到底是为什么才想要去争的呢? 可能是不幸的童年。 是战战兢兢,步步为营,却依旧无法摆脱父皇对他的怀疑敲打。 是他不得不将柳吟心送进宫。biqubao.com 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恨不得将星星月亮太阳都摘下来送给她的姑娘,送进后宫里后,却只是做一个根本就不太受宠的妃嫔,却在怀孕后都还要整日小心提防各路妃嫔的明枪暗箭。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是太子的话,如果他是掌权者的话,他绝对不会让他喜欢的小姑娘这般辛苦。 …… 可是又是什么时候突然就变了的呢? 他也不知道。 这条走向权势的路,他走了太久太久,走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走到半路,他就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只记得眼前的目标,只记得自己渐渐地,就也变成了为达目标不择手段的丑陋模样。 …… “所以你最初,的确是爱着我的?” 听到柳吟心这般平静的询问后,秦烨轻轻勾唇,回道:“对。” “既然爱我,为什么却又不愿意为我削去王位,只跟我做一对普通夫妻?” 柳吟心想不明白,“你既也厌倦皇宫里的明争暗斗,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不知道。”秦烨很诚实地摇头,“可能就如你所想的那样,比起来爱你,我更爱权势吧。” “……” 柳吟心静静地看他,目光一一仔细描摹过秦烨的五官,最终定格在秦烨平静坦然的眼眸深处。 她看到的都是坦诚。 他没有隐瞒。 在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后,柳吟心几乎是想发笑了,可是她勾起唇角,努力半晌最后却还是只露出了一个非常怪异的笑来。 “我倒是宁愿你一直在骗我。”柳吟心说,“也不希望,最后你竟然告诉我说我输给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秦烨垂眼:“对不起。” “你确实对不起我。”柳吟心垂下眼给他斟酒,推送过去,“所以,现在是你以死来向我赔罪,换我下半生都能荣华富贵一生顺遂的时候了。” 她倒是还那般豁达直接。 就好像十几岁的她那样,在其他的小姑娘少女怀春羞涩不已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直接揪着他的耳朵,霸道地跟他说:“我喜欢你,所以你也要喜欢我。” 现在她也是那般。 直接将毒酒推送到他的面前,跟他说:“我想下半生康乐顺遂,所以你就用你的死来成全我吧。” …… 看着面前的这杯毒酒,秦烨突然抬眼问她:“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而落泪吗?” 柳吟心想了想:“会。” “如果我为你而死,你也会为我而死吗?” 柳吟心毫不犹豫:“不会。” “……” 秦烨该是寒心的吧,他觉得自己听到这般回答应该会很伤心失落。 可其实并没有。 甚至在这种时候,他唇角还能露出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温柔笑容来。 他沉默地将酒杯接过来,然后看清了这酒杯上竟然都还描着鎏金的“百年好合”。 这是成亲时,夫妻共饮交杯酒而用的特制酒杯。 秦烨突然就有一瞬间不舍得喝了。 半晌他带了点祈求地问: “你可以跟我喝一杯交杯酒吗?就当是,为了弥补我这辈子机关算尽却仍然没能娶到你的遗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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