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是这样讲,可你等下一次遇到同样的事情时,又会以可怜巴巴的祈求眼神看向我,向我索取一个单独的机会。你是不是就是清楚地知道我不可能对你说不,才会一直利用我的爱这般试探我的底线?” 秦衍这次却像是打定主意不会再让扶子春浑水摸鱼了,他抬起猩红的眼睛,如此控诉道。 眼神哀怨异常。 “……我没有。”心虚的扶子春摸了摸鼻尖,讪讪赔笑,“这几次事情确实没有必要将你牵扯其中。” “不行,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带着我。”秦衍却故意冷脸,一幅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冷漠态度,“实在不方便我也可以像先前三笠那样,佩戴人皮面具,再穿女裙扮红装,总之无论你接下来去到哪里,就必须要将我带到哪里。” “……” 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说到这里了。 很怪。 扶子春讪讪地提醒:“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 “如果我去解决五谷轮回大事呢?” “我在外面等着。” “……” 有点恶心了。 大可不必。 扶子春叹息:“可以但没必要,咱们都有单独的私人空间和不能启齿旁人的秘密,我可以向你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所以实在没必要……” “有必要。”秦衍却这般倔强执拗,“我绝对不能再接受任何一次差点就要永远失去你的痛苦了。” “……” 扶子春诸多话语就都沉默地吞咽了回去。 是她的错。 她没有给到秦衍足够的安全感,现下又以为自己的盲目冒进而让秦衍这般担惊受怕,是她的问题,她又有什么资格能抗议呢? “对不起。” 秦衍撇嘴:“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句话。” “……” 行叭。 扶子春妥协叹息:“我的回答是——好。” 得到几乎是纵容的肯定回答后,秦衍眼睛却越发红了,他伸手抱住她,臂弯力道越来越重。biqubao.com “我真的很害怕。”扶子春听到秦衍埋在自己脖颈处,用那般喑哑后怕的嗓音如此说着,“你是神明因悲悯我这悲惨贫瘠的人生而特意送我的瑰宝,也是因为有你,我才终于得知生命的可贵、世间多美好。我被你引领着见过了太过潋滟盛景,现下已经彻底离不开你了,若是没有了你,我的人生将会再度恢复至没有遇到你之前的万古长夜。我不要那样,我畏惧那样。所以我求你,绝对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受不了再一次要面临你随时都能离我而去的痛苦了。” “……” 大权在握,权倾朝野的大晟摄政王。 说他畏惧。 说他求她。 无数人仰赖他的翻云覆雨解决大晟皇城内忧外患,无数人畏惧他的雷霆手段生怕行差踏错就会被殃及池鱼。 无数人贪恋他光风霁月天怒人怨的俊朗容颜,无数人艳羡他一人之下的权势地位荣华富贵。 可这样的人,现在却埋在她的脖颈处,苦苦祈求她的爱,祈求她下次不要再那般任性妄为。 …… 扶子春感觉心底好像有什么坍塌了。 绿色藤蔓覆上她疮痍贫瘠的心脏,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要窒息而亡的瞬间,感觉到藤蔓的枝桠在她心上开出了一朵小花。 无边无垠的黑暗里。 生机源源不断。 都来自他。 …… 她的出生的确没有被任何人期待,她在自我怀疑甚至试图自我毁灭的趋向里,却被告知——有这么一个人,注定为她而来,为她而看见了生,为她而学会了爱。 她教会了他爱,也感受到了他的爱。 她在被爱着。 一直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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