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扶子春垂眼叹息,“因为女帝心疼我?” “……” “我怎么会心疼你这样的人。” 扶子春平静地说:“那就用我的血吧,无论结局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 “更何况我也想知道事情真相,想要替她洗清冤屈,想要使得真相不再蒙尘。”扶子春对上女帝愠怒的神色,认真地补充解释道,“我的私心其实也想试试看,究竟能不能发现我的母亲当时究竟是怎样救下的我,我也想照葫芦画瓢,如此照做是否也能救下我腹中的孩子。” “……” “只有我是这两个世界的变故,恐怕也只有我的血才是这世间唯一跟她相连的东西了。”扶子春看到女帝的神色似乎在有所犹豫了,就又耐心地补充解释说,“女帝难道不想给自己苦苦寻找的这浪费的二十多年的时间,一个解释吗?” “……” 面对扶子春的循循善诱,女帝最终还是咬牙妥协了。 她们盘腿面对面对着。 女帝叮嘱道:“等下若是你察觉到身体有所不舒服,就立刻将手从龟壳上挪开。” “嗯。” 鲜血低落在龟壳上,扶子春看到她滴落的血好像是有生命似的,在顺着龟壳的脉络四处流淌去了,最终全部经络都走一遍后,扶子春感觉到自己抵着龟壳的指腹处开始微微发烫,随即,她听从女帝的声音而闭上了眼睛。 最初,是一片缭绕氤氲的烟雾。 天地混沌。 一色疏离。 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扶子春感觉眼皮轻轻一颤,随即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眼前。 是一只白色的蝴蝶。 蝴蝶在她眼前振翅飞离,扶子春一怔,视线却已经下意识地随着蝴蝶飞远,然后就看到蝴蝶飞过的痕迹划破了阻挡在她眼前的迷雾,她得以隐约窥探到一个世界了。 是…… 一座富丽堂皇却异常幽暗的宫殿,偌大的宫殿,竟然只在角落里象征性地燃着几盏烛火。 宫殿很暗。 但中间却有两个人在争吵。 “你的腿明明早在数年前就恢复可以离开轮椅了,但你却一直都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姐姐别生气。”随即响起的是一道有些委屈的男声解释,“我并非是故意不告诉姐姐的,只是姐姐知道的,我自幼没人关心疼护,看着姐姐为我的腿忙上忙下的,会让我觉得我在被姐姐珍视着,我一时贪念,才没说出实情的,并非故意隐瞒。” “并非故意隐瞒?”女人仿佛觉得可笑,话音里却满满都是怨念和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前两天借口腿痛睡不着,而拉着我不许我给长瀛做占卜的那天晚上,长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海啸、地震、火山爆发——你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葬身于此吗!你知道因为你的一时贪念,使我懈怠国事,连累了多少人吗?” “那又怎么样呢?”随即响起的是天真无邪的反问,男人似乎还觉得很委屈,“不过是一些贱民罢了,死了就死了吧。姐姐是为了我而来的,那在姐姐心里,就理应是我最为重要,而姐姐现在却要因为他们跟我吵架吗?” “你……你知道我是为你而来的?” “知道啊,姐姐,你忘记啦?虽然我出生就被神树鉴定天赋一般,但是经过姐姐这些年来的教导,我也学会了占卜呀。”男声带着几分天真的笑,“是姐姐亲自教我的呀。” “你……”女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我不介意姐姐是别有目的接近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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