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几?” 几根手指在眼前轻轻摇晃着。 扶子春无语:“三。” 三笠再度伸出拇指和小指头:“这是几?” “……” “六。” …… 秦衍知道扶子春已经完全清醒后,却也没有急着追问她,那天自己离开后扶子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就情绪激动昏厥,又怎么会还动了胎气以至于差点命悬一线。 他只是很认真地说:“方清平说你心神悲恸,动了胎气,短时间里最好是安心静神仔细休养。说来也怪,他说,按理来说该是短时间无法清醒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腹中孩子却好像也在暗中地保护你,护住了你。以至于你也不过昏睡几天,身体并没有任何损伤。” 孩子也在护她? 扶子春惊讶。 “我只知道我跟腹中孩子性命相连,一损俱损。” “嗯,但你那天的反应太过剧烈了,若是普通身怀六甲的孕妇碰到那种情况,必定要滑胎身骨大伤。可你看你不过只是昏睡了几天而已,证明什么?” 扶子春想了想:“证明我腹中的孩子也在保护我?”m.biqubao.com “对。”秦衍吹凉了碗里的药,然后盛起一汤匙送到她唇边,“孩子跟我都很在意你。” “……” 原来说这么多,却只是想引起最后这句话。 扶子春好笑的同时也觉得内心异常慰藉滚烫,她将药喝完后,勾着秦衍的衣襟逼他凑近低头后,在他唇角亲了亲。 “这些天衣不解带地照顾我,辛苦了。” 秦衍的眼神都温柔地几欲能滴出水来:“应该的。” 看到秦衍端着空了的碗转身要走,扶子春急忙叫住他:“我有事想跟你说。” 秦衍将碗递给门口守着的流风,折返回去坐在扶子春身边,轻轻握住她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攥紧的手掌。十指相扣的时候,秦衍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的潮湿。 “你说。” “我……”话真的涌到嘴边的时候,扶子春却又迟疑了,秦衍看到扶子春这般为难神色轻声道:“虽然说夫妻该是得同心同德,但每个人也都应该有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现在的我也已经知道了你对我的爱,不会因为你有些事情没告诉我就胡思乱想的。” “所以,如果不想说的话,也不用太为难自己,你可以暂时不用告诉我。” “……” 秦衍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强颜欢笑,只有温柔的纵容。 他是认真的。 他不会因为她的隐瞒迟疑而胡思乱想,他也理解并且尊重她可能会有的任何隐瞒和犹豫。 他只是温和且坚定地表示: “我可以再等等的。” “等到你什么时候情绪彻底稳定下来,等到什么时候你真正想跟我倾诉的时候,再跟我讲也是可以的,左右,我是你的夫君,我一直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扶子春一怔:“……” 秦衍好像真的已经变了很多很多。 若是从前,秦衍虽然在面对她的犹豫和隐瞒时,也会对她说这些宽松纵容的安慰话语,格外大度地表示没关系。可其实他心底早就打翻了五味瓶,整个人都酸溜溜的,却也不敢在她面前露出半分不情愿,而是偷偷摸摸跑到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悲秋怀春,说不准还会掉几颗金豆子。 但现在的秦衍眼角眉梢流露出的都是对她的完全信任和支持。 他心底不再扭曲偏执。 不会再犹豫她是不是跟他有隔阂,不会再胡思乱想她是不是不信任他。 他清楚自己如果询问的话,她一定会说。 但他不问。 非但不问,他还跟她说:不跟我说也没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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