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听着长瀛女帝这般恨声的咒骂和哭诉,整个人却良久地怔在原地。 …… 她从来都没曾想过,原来自己的身世竟然是这样的。 “女帝!女帝您别再糊涂了!”斋月见扶子春整个人都面露菜色,急忙跪抱住女帝的双腿,大喊着试图唤回她几分清醒神智来,“这是摄政王妃,她还怀着孕呢,您找了她很长时间!” “……” 像是被什么话给激醒了几分,女帝身形稍微摇晃几下,整个人又是头痛欲裂。 纷杳复杂的爱恨裹挟着她的脑海。 她痛得浑身颤抖。 “让她滚,让她立刻滚,本君就算是死也不需要她守在榻前——” “……” 于是沉默的扶子春就被斋月近乎哀求地重新拉出了房间,她整个人还是木然的,斋月咬牙硬着头皮解释:“王妃你别介意,我家女帝只是糊涂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扶子春突然这般平静地问她到。 斋月愣了愣:“什么?” “我的真实身世,你应该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的吧。” 感觉得出来。 初次见面,斋月在看她时的眼神,轻蔑疑惑多于探究打量。 是在什么时候才变得有些尊重了呢? “女帝她心底有很多事情谁都不愿意讲的。”斋月低声苦笑,“即便我陪在女帝身边二十年了,甚至都能被称之是女帝一手带大的,却也没曾能换来女帝的信任依赖。但我却能感觉到,这些年一直支撑着她的就是上一任长瀛女帝的下落。” “而就在数月前,女帝再又一次占卜反噬结束后,突然呕血说了句,在大晟皇城。我们便来了这里。” 斋月稍微停顿了下才继续补充道: “最初,我也不知道女帝为何要来到大晟皇城,且还跟王妃这般亲昵,只觉得女帝是在挑选她的继承人,所以当时我对王妃还有些嫉妒心思。而女帝却也绝口不提她为何要这般做,直到……直到上一次女帝失踪了几天回来后,身体虚弱不说,身上佩戴的黑玉玉镯也不见了,且女帝还取血去救王妃,我就猜测出来了一切的缘由……” “黑玉玉镯是长瀛圣物,认主认定的人必定都得是一任长瀛女帝。而王妃是大晟皇城的摄政王妃,我原本是百思不得其解黑玉玉镯为何认了您为主,却也是在突然间,恍然大悟了您的真实身份。” ……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个黑玉手镯并非只是普通的圣物。 它认定的人都得是长瀛女帝啊。 那女帝给她这个玉镯的时候,是不是也就是因为提早给她做过占卜,就说她未来肯定会做一任女帝? 可怎么可能呢? 她是大晟皇城的摄政王妃。 怎么可能去长瀛? “女帝既然能给自己,给我做占卜,那她为什么不给她的姐姐做占卜?” 斋月稍做沉默:“女帝每个月都在做的。” “……”喉咙稍微有些发紧。 再度重提那人。 扶子春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个人还活着吗?” “活着的。”biqubao.com “……” 仿佛心口巨石终于落地,却仿佛原本深藏在海底的惊涛骇浪重新掀起。 扶子春伸手捂住脸。 苦涩勾唇。 原来她的娘亲还活在这世界上啊,可既然还活着,又为什么不来找她呢?为什么能忍心抛弃她二十多年都不理会她呢? 如果真是按照女帝方才愤怒之下所说的话,是怕她被天道察觉从而抹杀的话,那她的娘亲又是究竟付出了什么才找到了她的灵魂,又究竟付出了什么? 很难。 只是想想,就觉得脑袋似乎就要炸裂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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