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是答应过师父,不会将这件事告知给任何人的,可是师父坠崖失踪的事情实在蹊跷,容不得我不多想,我也是实在担心师父您会因为舍弃不下腹中的孩子而意气用事,所以才一时冲动下说出了那个秘密……” 看扶子春好半晌都没有动作,方清平也急忙慌张如此解释道。 “师父,这件事是我的错,可是您别太生气了。” …… 扶子春也在方清平解释的这段时间里,速度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所以秦衍是一早就知道她腹中怀着的孩子是个死胎,秦衍又那般聪明堪称算无遗漏,必定也能猜测出来她将长瀛女帝困住是意欲何为了。可是他在她醒来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责怪或者质问她什么,反而只是担心她身体有没有异常,之后也绝口没提什么孩子的事情,相反还总是似是而非地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哪里是莫名其妙的话呢? 那好像,不过是他在循循善诱罢了。 他在等着她说出全部真相。 所以他就一点点,极近耐心地,询问她。 可是扶子春并没有发现他极致压制的磅礴阴暗情绪,她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了结,那就没必要旧事重提,又担心自己的事会让秦衍多想,而直接选择了闭嘴遮掩。 哎呀。 何必呢? 她早就知道秦衍其实最近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即便她总是一遍遍地跟他说着类似于以后他们要一直在一起的海誓山盟,却也并没有打消秦衍的一点心病。 他还是总时不时地身陷梦魇里,连带着抱着她睡觉的时候都会被经常惊醒,然后先去注意她的状态,事后再偷偷摸摸地擦拭干净了身上掌心额间的冷汗后,才小心翼翼地放轻力道将她搂抱在怀里。 就算再热也不松手。 就算身体再不舒服也不改动作。 扶子春明明是早就知道的啊,秦衍现下很没有安全感,而没有安全感的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瞒自己,明明自己递送过去了许多次台阶,她却偏偏要跟自己打太极。 秦衍…… 该是会很难过很伤心的吧? 难怪刚刚他全身颤抖。 可是即便那般伤心那般生气,他却也没有跟她发火,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质问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信任他,而是在发现自己可能无法压抑住快要崩溃的情绪时,为了避免伤害到她而转身离开了。 …… 扶子春伸手遮住了脸,有一瞬间她甚至都想笑,可是扯了扯唇角却只是觉得心底的感觉苦涩得要命。 为什么秦衍没有跟她发脾气呢? 一是顾念着她的身体,二是在担心她的情绪会不会也是强撑着,三可能就是怕他对她发脾气了后她会更加生气甚至再度离开吧。m.biqubao.com 所以秦衍就这般忍着。 一言不发。 哪怕心底早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仍然要强迫自己端出平静温和纵容的神色来。 …… “师父?师父您怎么不说话?如果实在生气的话,您动手打我几下也行的……” 最后,还是方清平的呼喊声将扶子春给拉回了现实。扶子春稍做犹豫,却还是解释说:“我没有说话并不是在生你的气,我也没理由生你的气。你只是因为担心我会发生什么意外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我还要感谢你,毕竟你这么一说,才让我只是突然醒悟过来,总是这般一厢情愿抱着为他好的态度而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着秦衍,这件事情分明是我做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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