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 秦衍若有所思地伸手,轻轻摩挲着扶子春手腕处的黑色玉镯。 这玉镯到底是什么来历? …… “王妃现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师父太累了,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她像是伤心惊惧得厉害,但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且身体状态还是很差,所有我也不能贸然给她开安神的药,只能减少药量。”方清平重重叹息,“至于师父究竟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我不能保证,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十天半个月吧。” “这么久吗?”秦衍皱起眉,“真要是躺这么久的话她身子骨不都躺废了吗?” 就像秦烨——不过躺了七八天,整个人都瘦削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扶子春还怀着孕! 不行。 “可是药效迅猛的药现在绝对不能给我师父用!”方清平明白了秦衍的意思,急忙解释,“甚至说,现在最好不要给我师父用除却保胎之外的任何药。想要让我师父醒,除非是她自己愿意醒。” …… 自己醒来? 秦衍蹙眉,看向了现下还沉浸在梦魇里愁眉紧锁满脸忧思的扶子春。 她应该是还在做噩梦。 神色很差。 …… “罢了,我守着她。” …… 方清平离开后,秦衍也身形偏偏摇晃,稳住身体,他难掩疲倦地揉了揉自己那胀痛疲倦的眉心。 他也已经好几天都没曾好好休息了。 现下也心力交瘁的厉害。 睡会吧。 希望他能进到扶子春的梦里,替她扫去阴霾梦魇。 …… “你们的孩子一定天生坏种,一定会拉着你们下地狱!” “我诅咒你们!” 秦烨怨毒的诅咒话语还一直萦绕在耳边,扶子春无论怎么捂住耳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被这无限循环的一句话给折腾得近乎头痛欲裂,却怎么都没办法让这道诅咒给停下。 “别,停下……” “不要再说了,不能再说了。” …… 没有用。 四周都是无边无垠的旷野,扶子春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的,她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希望,入目之处只有秦烨那近乎毒辣的诅咒。 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话,来救救她吧。 扶祁,南宫。 兄长。 …… 秦衍。 我好累啊,心底好难受啊。 …… 秦衍寸步不离地守了扶子春三天,扶子春却依旧一点清醒的预兆都没有,秦衍也不厌其烦,只每天每顿都在一点点小心地给她灌药喂流食,可是等过了三天后,扶子春的梦魇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了。 秦衍喂她药,她会立刻呕吐出来。 喂她流食饭菜,她也很难吞咽下去。 如此几番下来后,秦衍终于有些慌了,正想着赶快让人进宫去太医院找方清平的时候,醉梨苑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长瀛女帝神色也依旧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连带着她平日里总是倨傲冷漠的神色都难以维持了。 她声音透着沙哑疲倦。 问:“她醒了吗?” “没有。”秦衍知道长瀛女帝在问谁,他要紧牙齿,“可能是被吓着了才这般昏迷不醒的,本王正要让人去找大夫过来给她诊治……” “不用。”长瀛女帝推开了身旁侍女的搀扶,缓步上前停坐在扶子春的床榻边上,“本君有办法能让她醒。” 秦衍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将信将疑。然后就看到长瀛女帝冲他伸手:“拿一把匕首过来。” 秦衍有点犹豫,可到底是咬牙交给了她,期间一直聚精会神小心谨慎地提防着长瀛女帝的动作。 女帝拿了匕首后,就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殷红的鲜血流下来,她将伤口贴在扶子春手腕的玉镯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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