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最终,还是另一味药被灌进了贤王嘴里,扶子春给他扎针逼毒的时候甚至都还能无可奈何又故作轻松地想: 果然年少绮梦都是不容易被轻易割舍掉的。 人是爱着的。 却也同样恨着。 要一边仔细护佑住他的性命,还要一边彻底断了他的根基。 啧啧。 很难评。 …… 施针终于结束,抽出最后一根银针后,红袖忐忑地上前询问:“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毕竟这毒虽然阴损狠辣,却到底不是冲着要彻底搞垮秦烨的身体或者要他的命而去的,主要是为了逼着给他诊治的医者在治病的途中,故意将毒给逼到下身。 这就是太后的目的了。 要秦烨,断子绝孙。 或许……扶子春想,如果那天在长秋宫外,秦烨没有因为得意自满而说出那般轻视小皇帝的话,太后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对他做的这样狠绝。 但可惜了啊。 反派死于话多。 没办法。 闻言,红袖有些忐忑地问:“那……等王爷醒来是否还能拥有子嗣?” “不能了。”虽然因为秦烨不近女色的缘故,应该短时间里发现不了这个问题,扶子春能轻松地简单糊弄搪塞过去,但是稍微沉默了数息时,扶子春却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贤王所中的毒已经渗入了他的肺腑,我也只能将其逼出大半而不能彻底根除,且这毒太过阴损,即便是我也没办法,能让贤王没有一点副作用就恢复如初。” “……” 红袖脸色越发煞白,就像是被谁覆上了一层白色的浆纸似的。 好半晌。 她勃然大怒,愤怒怒骂:“你们竟然这般狂妄,对王爷下毒不说,还故意要彻底断绝王爷的心思——我杀了你!” “铮”地一声。 流风提剑挺身而出,下一瞬,凌厉长剑就直接对准了红袖的脖颈,流风眼神狠戾,一字一顿地道:“你、试、试。” 外面听到里面的声响后,很快就也有数十个披甲执锐的人冲进来,和流风带来的人刀剑相向。 扶子春:“……” 这氛围一下子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我就说……我就说摄政王怎么会那般好心,怎么会舍得让你孤身来此给王爷解毒。原来就是想着降低我的防备警惕心思,好让你暗中给王爷投毒,加害王爷!你们给王爷下毒害得他昏睡不醒就罢了,竟还藏着这般恶毒的心思,要让王爷断子绝孙!” 红袖的眼神里满是目眦尽裂的恨意。 像是如果没有流风的长剑在此阻拦的话,她下一瞬就能直接冲上来将她给彻底撕碎然后生吞活剥了似的。 “……”扶子春蓦然一声无奈轻叹,她耸肩摊手,真诚地皱眉解释:“可是给你家王爷下毒的人不是我。”她顶多就是不得不替真凶做了隐瞒后没有尽全力施救罢了。 红袖不相信:“除了你还能有谁!” “……” 扶子春:为难。 毕竟她却也不能说出背后下毒的罪魁祸首是谁。 就在发愁得恨不得掉一把头发的时候,床榻上一直昏睡的秦烨终于发出了点什么声响来,扶子春转头看去,就看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异常狠戾,却稍纵即逝。 “别吵了。”秦烨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虚弱沙哑,他的长发垂在脸颊,遮住了他的神色和情绪,“……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体会这么不舒服?” “王爷醒了!”红袖见秦烨醒来,一时间也没了要跟扶子春算账的心思,她瞪向扶子春,“还不赶快给我家王爷诊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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