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夫妻,同心同德,一体一心。 可是真正碰到了难题的时候,扶子春却还是选择了咬牙自己扛着。 三笠和欣宴都知情。 但他不知道。 甚至就连孩子的真正情况,远在皇宫里的方清平都知情。 但他不知道。 他睡在她的枕边,每天都亲力亲为给她擦拭妊娠油和按摩抽筋浮肿的双腿,每天都得处理完各种朝政要事后还匆匆赶回来陪她吃饭,哄她入睡。 秦衍也一直都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醉梨苑里一直有人等他。 一直愿意留灯等他的人还是他豁出性命也想着将其留在身边的爱人。 多好的事情。 所以秦衍也从最开始刚刚从梦魇里醒来时的惊慌未定和恍惚迷茫,渐渐捡回来了点清醒神智。他不敢太过黏人,因为害怕扶子春会觉得厌倦,却也同样不敢离远,因为担心扶子春会需要他。 他将自己卑劣的心思都藏了起来。 生怕惊吓到她。 到现在,秦衍也终于觉得他跟扶子春可能真的已经说开了心结,可以重归于好破镜重圆了,可是现实却告诉他,扶子春还是在碰到难题的那瞬间,下意识地选择想自己扛。 她还是不想跟他讲。 他…… 难道就这么不值得让扶子春信任吗? …… 方清平很快就注意到秦衍脸色煞白如雪,就像是陡然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似的,他有些忐忑地试探唤了声:“王爷您还好吗?” “……” “是这样啊。”秦衍像是被这句询问唤回来了心神,他故作镇定轻松地咬牙,眼神却异常晦暗深邃,“她只是出了点意外,本王最近也有些忙,所以才没时间跟本王讲这件事罢了。不过不重要,孩子也无所谓,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她。” “找到她,之后呢?” “……” “跟你没有关系,回你该在的长秋宫去。” 秦衍眯起眼睫,又继续往上挪动,试图尽快寻找到玉佩,但也是突然间,他就想起长瀛女帝先前给他提出的那三个有些苛责的条件,长瀛擅长占卜,难道女帝就是因为意识到了什么才提出的那三个条件吗? 那……扶子春现在又在哪里呢?biqubao.com 是在隐藏空间里跟女帝商量条件呢,还是隐藏空间出现了点异常? 不解。 但是找到扶子春后,他要干什么呢? …… 秦衍恨得咬牙切齿,既恨不得先直接教训她一顿,却又想着先把她抱在怀里。 …… 怎么就又自己扛了呢? 她究竟把他这个夫君置于何地了呢? …… 扶子春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玉环,突然仰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冻着了?”旁边正闭目养神都女帝冷淡询问。 “应该不是。”因为扶子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寒冷感,她疑惑地摸了摸鼻尖,小声嘀咕,“可能是闻到了什么敏感的气味吧,也有可能现在正有谁在骂我。” 女帝不甚耐烦地轻啧了声。 就说没被冻着不久可以了吗,叽里咕噜说这么多废话。 真是够吵闹。 “女帝占卜的怎么样啦?”扶子春很快就又好奇地凑过来,“可有占卜出来朝顾现下身在何处了吗?” 扶子春凑得很近,女帝一瞬间都没曾来得及收回龟壳上显露的信息,她急忙伸手去挡,严厉呵斥:“本君的占卜结果也是你能看的吗?” “我错了,我不知道这不能随便看。”扶子春急忙赔罪道歉,“不过也没关系吧,我又看不懂这些。” “……” 这倒是。 她没曾学过占卜术法。 可女帝攥着龟壳的手还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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