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 扶子春被吓了一跳,却也生怕女帝这般发笑会把自己给生生憋死,急忙上前试图搀扶她,却被女帝直接挥手推开。 猝不及防,没有防备的扶子春身形踉跄了下,好在及时搀扶住了旁边。 “……” 女帝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情绪失控。 她垂首沉默了半晌。 黑白相间的头发垂散在鬓角,遮住了她的神色,扶子春只能听到她强撑镇定却难掩沙哑的声音: “离开这里,立刻带本君离开这里。” 扶子春有些莫名其妙,却也只能配合,她重新伸手,女帝这次倒是稳定了情绪配合地和她共同离开了隐藏空间。刚刚两脚落地,女帝都还没等晕眩感散去再站稳,就直接快步离开,扶子春甚至都只来得及伸出尔康手,连挽留和询问的话语都没曾来得及说。 “……” 女帝怎么突然间就变了神色? 真奇怪。 扶子春重新将玉佩挂在了脖颈处,怔愣了会才想起来自己的主要目的,好像根本就没来得及做。 她只来得及说上一任长瀛女帝已经死了,并且来自异世界。而没来得及跟女帝说,上一任长瀛女帝只所在来到长瀛就是背负着很重要的任务而去的,而并非是单纯愚蠢地被男女情爱蒙蔽了双眼。 本想着解开长瀛女帝和上一任长瀛女帝的心结,或许就能卖个人情。 得一个峰回路转的机会。 没想到啊。 却还是功亏一篑了。 啧。 不过—— 扶子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向自己脖颈处悬挂着的玉佩。上一任长瀛女帝竟然也懂医术的吗,不然怎么给她留下的都是她最擅长用的东西呢?还是说那个和她一样都来自异世的人,在长瀛生活了二十多年也会了占卜,提前占卜出自己的接班人医术高超,而提前给她留下了这些东西? 也不可能吧。 这些器械都是很先进的,三十年前的二十一世纪也不应该会有。 …… 很怪。 扶子春这下确实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了。 …… 女帝出了醉梨苑后,脸色煞白,跌跌撞撞返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里。在醉梨苑外等候的斋月慌张地询问了一路,自家女帝逗缄默不言,更是在回到房间里后,就直接将自己一个人给锁在了房间里。 “女帝,女帝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女帝?” 敲门声并不能惊醒脸色煞白如陷梦魇的长瀛女帝,她跪坐在蒲团上,慌张地翻找出龟壳来,她试图占卜,可双手实在是太过颤抖,她抓不稳也抛不出。好半晌,她才盯着自己还在疯狂颤抖的手,而不自然地红了眼眶。 “姐姐……” “你不知道我究竟多么恨你,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真的死去?” “姐姐……” …… “她说你已经不在这里了,可我不相信。” “就算有这么多证据,我也不相信。” …… 龟壳被女帝近乎无助地死死捏抱在怀,可占卜术法异常高超,自诩可断天下吉凶祸福的长瀛女帝,这次却迟迟不敢将手中的龟壳抛掷出去。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占卜术法。 她只是即便真的能抛掷出去,却也不敢去看最后占卜出来的结果。 罢了。 她听见自己心底最隐秘的声音响起,那个声音跟她说: 别再执着了。 算了吧。 …… “我不算。”女帝眼眶赤红,近乎目眦尽裂,她哑声一遍遍地重复道,“我不算,我不服。我最初给你算的你明明还活在这世界上,你不可能真的早就已经死去。” “我也不想念你。” “我恨死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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