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扶子春立刻起身行礼,谄媚笑着,“女帝来此必定是有要事相商的,不知……” “闭嘴。”女帝有些嫌恶地皱眉,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好好说话。” “……” “哦。” 这么谄媚笑着,扶子春其实也不太习惯。 扶子春重新落座,正色询问,“女帝深夜造访我这醉梨苑,既不是来用饭的,那不知具体有何贵干?” “刚刚要休息的时候,本君突然想起来白日里,似乎忘记告诉王妃,本君究竟给摄政王提出了哪三个条件了,所以特意来此告知。” 啊? 这有必要吗? 扶子春有些无语,“这种小事又哪里值当女帝亲自跑一趟呢?我等到王爷回来了后,问他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女帝平静淡漠地说,“你问他,他是不会跟你说实情的。” 嗯? 扶子春敏锐地从女帝晦暗眼眸的深意里,抓到了几分异常,她疑惑的同时也很自信:“王爷不会骗我。” “那如果本君提出的那另外两个条件,都是对你不利的呢?” “……” 对她,不利? 扶子春不免有一瞬间的茫然:“女帝提出的另外两个是什么条件?” “一,要摄政王和你和离,且永远不能再度死灰复燃,破镜重圆。二,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恩爱缠绵,但要你打掉腹中的孩子,另外此生此世,都绝对不能再度生育。” 扶子春越听脸色就越黑,她强忍着没发作,欣宴就先忍无可忍:“狂妄!长瀛女帝就算尊贵倨傲,手却也不该伸得这般长,竟妄图拿捏家国要事,来胁迫摄政王随你心意,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长瀛女帝危险蹙眉,侧目看向身边侍女:“斋月,让她闭上嘴。” “是。” 侍女动作狠戾毒辣,欣宴几乎没什么还手余地,三招没出就被直接按了穴位,瘫软在地,陷入昏厥。 扶子春看不懂侍女的武功路子,却能判断得出那些穴位并不会真的伤害到欣宴,才稍稍松口气,没有了要跟女帝翻脸兴师问罪的意思。 扶子春看出女帝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欣宴聒噪,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稍微松口气的同时,脸色却也黑如焦炭,她想强忍怒气据理力争,却实在忍无可忍,非要询问出个究竟出来: “我和摄政王的婚事是由大晟皇帝亲自赐婚,我腹中也是摄政王的孩子,就算先前的事我多有冒犯得罪,女帝您实在是心口郁气不吐不快的话,那我就给您赔罪道歉就是了,何必要故意拿着续订和平条约之事,逼迫摄政王和我夫妻分离?再者,我腹中的孩子已有五月,他是一条生命,我又怎能随便打掉他?” “女帝提出这么两个条件,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君正是因为因为知道胎儿在母体腹中时间越长,将其打掉的时候就越是容易伤身,所以才特意前来提醒解释的。”女帝幽幽看她,冷漠轻嗤,“若非如此,你当本君愿意大半夜地来造访这偏僻荒凉地犹如闹鬼冷宫一般的庭院?” “……” 怎么女帝还看不起醉梨苑呢? 扶子春忿忿不平。 “醉梨苑我住了这么久,早就已经习惯,这里也承载着我太多的喜怒悲欢,对我而言早就不是普通的住处那般简单。” “至于我腹中的孩子,也更是如此——” 扶子春神色坚毅,“他对我而言已经并非只是一条小生命那般简单。他是我跟这个世界最后仅存的羁绊,又不止一次救赎过迷途的我,我绝对不会白白打掉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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