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胡乱应了。 心底却在小声嘟囔:傻子才要听话。 扶子春重新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用过膳食和安胎药,就依旧去拜访了长瀛女帝。女帝的侍女在看到她来时,神色似乎有些异常,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乖巧恭敬地转身去禀告,很快就出来请: “女帝请王妃进去一叙。” 既然能同意见面,那就证明诸事必定都有转圜的余地。 扶子春配合入内,发现女帝正跪坐在蒲团上。以她跪坐的位置为圆心,殿内整齐摆放着满地被点燃了的蜡烛正以圆形依次往外扩散。 这个画面—— 似乎好像是有点熟悉的。 最初,她听闻秦衍一夜白头,所以隐姓埋名又佩戴着人皮面具,想着潜进王府查看秦衍情况。当时的秦衍好像就整日地将自己幽困在房间里,而她在借口端送补汤进去时,就发现满殿红绫,满地蜡烛。 在秦衍的房间里,蜡烛好像这样排列摆设的。 秦衍是跟朝顾学的。 那女帝—— 扶子春若有所思。起码从蜡烛可以看出,朝顾的确和女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指定没错的了。 “……” 那听不清歌词的神秘悠远的梵唱声,再度从女帝唇舌间缓缓流淌出来。 扶子春情不自禁地站住了脚跟。 …… 不知道歌声具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只知道过了许久,扶子春仍然没曾回神。 “怎么,你还听上瘾了?” 女帝特有带着讥诮嘲讽的冷漠声音传来,将扶子春猛然拉回现实。 “没有。”扶子春也不生气,她只是本能地伸手揉了揉好像有些喘息困难的心口,“就是觉得这曲调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怎么,你听过?” 扶子春果断地摇摇头:“没有。” “没有你也怎么会感觉到熟悉?” 扶子春沉默。 她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老实来讲,她的确并没有什么音乐造诣,平常也很少会选择听歌或者纯音乐,甚至就算面临考试而失眠严重的时候,她也不会选择音乐来助眠,而是听各种医学讲座。 但即便她没有任何音乐相关的天赋和造诣,却在几乎每次听到女帝的梵唱声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自己的呼吸,心口隐秘处传来的刺痛感也会变得异常明显。 她会情不自禁地变得伤心难过,吟唱声结束时,也并没有终于大梦初醒,又得以苦难消弭得到救赎的感觉,相反还会觉得意犹未尽。 为什么呢? 为什么听其他的都没事,但一听到这首曲调就会心痛? 不知道。 但音乐的力量是真的强大。 倒是也难怪医学方面会记载有所谓的音乐疗法了。 “不知道。”扶子春等到心底传来的尖锐刺痛感彻底消弭后,才这般低声喃喃道,“可能是我跟这首曲调有缘分吧。敢问,这首曲调有名字吗?”biqubao.com “有。” 女帝狭长眼眸稍眯,冷淡道:“叫《安魂曲》。” “长瀛特有的吗?” “不,是本君姐姐的歌。” 啊? 扶子春稍怔。 上一任的长瀛女帝? 看起来她还真是有很多秘密在身上呢。 “你来此处有什么事吗?” 经女帝这般提醒,扶子春才如梦初醒似的回神,稍微抿唇,犹豫着问:“女帝很想找到上一任女帝吗?” “当然。”女帝毫不犹豫。 “如果秦衍始终没办法找到她的话,女帝也真的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续订和平条约吗?” 女帝眯起眼睛,在扶子春异常真挚的眼神里,她隐约觉察到了几分异常。 “本君有说过,必须要摄政王找到本君的姐姐后,才同意续订和平条约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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