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眨眨眼睛,“夫人尝过了吗?” “唔。” “还没有。”扶子春伸手抓住秦衍的衣襟,凑近了些许:“不过现在尝也来得及。” 可就在扶子春的唇即将落下时,去而复返的流风又火急火燎跑进来:“王爷不好了,朝廷上……” 话音再度戛然而止。 扶子春脸瞬间红成了熟番茄,下意识将秦衍推开,然后自己重新钻进了被褥里。 如果说方才被撞破按腿,扶子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么现在,扶子春就是尴尬到恨不得直接找地缝钻进去的程度了。 “……” 煮熟的鸭子飞了。 到嘴边的亲亲没了。 秦衍的脸色陡然阴郁下来,侧目看向流风时,晦暗殷红的眼眸里更是写满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流风涩涩发抖。 秦衍像是恨不得直接用眼神将流风凌迟,咬牙切齿:“出去说。” 眼神写满了“你死定了”。 …… 离了醉梨苑后,流风还在斟酌言语。 “说。” 秦衍虽然因为躺睡太久而瘦削若枯槁,眉眼脸颊却更显凌厉,流风有些摸不准自家王爷现下的脾性,就斟酌着言语解释说: “属下刚刚得到确切消息,今日朝堂上,有数十位官员弹劾王爷。说贤王不过是担心王爷重伤养病时被他人钻了空子败坏声誉,太过着急才一时失了礼数,但平日里对王爷始终亲近恭敬,王爷就算再动怒,却也不该将长箭对准了自己兄长。朝臣们弹劾王爷如今对社稷无功,还因偏爱妖姬,而罔顾血缘、残害手足,连累得和长瀛的和平条约也无法续上,说……说王爷简直不配再被尊为摄政王。” 这话听了,流风都怒不可遏——不配?他们想必是忘记了,先前究竟是谁力挽狂澜,又以雷霆铁腕,才打拼出如今的盛世华庭的? 先前多么谄媚奉承,如今以为王爷权势被削弱,就一个两个的,都如墙头草一般开始疯狂摇摆。 实在可恶。 可秦衍听罢,却神色淡漠平静。 “想必是贤王忍不下中的那一箭,所以故意联合朝臣,想给本王一个下马威。”秦衍危险地眯起眼眸来,又问,“此事,皇上是怎么应对的?” “皇上意识到朝臣们大多都不是真心信服,所以暗中多留意了些后起之秀,竟然也在数月间就在朝廷培养起了自己的一股势力。所以对此事,皇上虽是气恼,却也没有选择直接和那些迂腐朝臣们唱反调,而是暂时选择让年轻的朝臣们和迂腐朝臣们分挺抗衡。” 小皇帝果然是长大了。 懂得借力打力。 秦衍颇为赞赏欣慰,同时也深觉歉意——若非他一意孤行,小皇帝现下的处境原本不用这般尴尬。 流风有些担忧:“只是太过年轻的血脉,到底还是难以跟那些根深蒂固的老臣们抗衡太久,所以近期关于王爷的流言已经被传得漫天飞了,王爷您看要不要属下暗中出手平息此事?” “如今本王才刚醒,对近两个月来朝政的变故都还不甚清楚,你就先不要回应了。一切事端都等本王去过丞相府后,由本王来解决。” 这倒是最快也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徐丞相,可信的。 再看秦衍晦暗深邃的眼眸里满溢出的不虞暗光,流风稍稍松了口气。 主心骨回来了。 终于不必,再像之前提心吊胆了。 “是。” “还有——”秦衍这般吩咐罢了,又似笑非笑地回眸道,“本王只是昏睡,不是死了。你竟就敢未曾敲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就敢擅闯本王和王妃的房间,你想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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