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祁不耐地轻啧,“你之所以能被人精神控制,不也是因为你自己道心不稳,怪谁?我还没怪你害得我妹妹被割开手腕命悬一线呢,你倒是还对我妹妹的玩笑话这般在意起来了。” “……” 被割开手腕。 命悬一线。 秦衍再度想起幽暗阴森的山洞里,诡异地用鲜血激活的阵法。 他再度抑郁。 重新蹲坐在旁边,背对着扶祁的方向,沉默了。 “……我说,你内心没那么脆弱吧?”扶祁有些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躲旁边去掉眼泪了是吗?你堂堂大晟摄政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我来的这几天,你掉的眼泪都快比北歌的梅雨还多了。” “……” 这倒是真的。 前几天,正在秦衍还在拼命跟自己的眼皮做斗争,想要尽快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一阵颤抖,随即,荒芜贫瘠的旷野里凭空生长出了一棵银杏树,而等秦衍疑惑地眨巴眼睛,试图再次查看的时候,才发现银杏树下多了个眉眼艳丽,就宛如折桂而来的山鬼般的俊美男人。 扶祁。 相比于秦衍的惊诧,扶祁就冷静多了。 “我只是怕你迟迟不醒,会自己陷进识海里,自己把自己逼疯,所以好心来给你做个伴。” 秦衍很疑惑:“你不是死了吗?” “严格来说,我并没有死。”扶祁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死了,现下被气得咬牙切齿,“我只是跟这个世界的神明做了一笔交易而已。并且,不仅我没有死,以后就算你死了八百年了,我都还能活着,一直活着!” “……” 秦衍有些震惊:“所以你真的成了妖怪?” 扶祁下意识想反驳,顿了顿又觉得好像严格来说的话,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他扬眉表示:“差不多吧,简单来说就是神明太孤单了,他想要个能跟他长长久久做伴的人,而我就是被他选中和他做交易的人。”biqubao.com 秦衍沉默了半晌,幽幽评价道:“所以你现在不是妖怪,是被神明豢养的宠物?” “……” 银杏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就往下掉。 扶祁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虚无。 “别!”秦衍有些着急,冲上来单独尝试,试图将掉的叶子挂上去,“是我言错,你大人大量切勿上心!” 扶祁可是在扶子春心底有不同寻常地位的兄长。 也是他的大舅哥呢。 不能得罪! 好在最后扶祁还是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掉落的叶子也得以重新挂满枝头。 ……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秦衍是没有委屈情绪的,可是很多时候,秦衍发现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想着疯狂落泪。 扶祁刚开始还觉得有意思,后来就觉得烦了。 “哭哭哭,哭什么?你现在还没到该醒的时候呢,再哭也没用,我又帮不了你。” “我没想哭。”秦衍胡乱擦了擦脸,眼泪仍然控制不住,“但是这眼泪不受我控制……”说着说着,秦衍还当即俯身呕吐了起来。 秦衍当然呕吐不出什么东西,但他神色很痛苦。 扶祁疑惑。 …… “我没哭。” 秦衍满脸泪水还在狡辩,扶祁无奈的同时却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最近,子春因为怀孕的缘故,倒是经常不受控制地哭。她哭,你也哭。她孕吐,你也跟着吐——嘶,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衍被扶祁这么提醒也想起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 很费解。 但他现在,好像确实,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扶子春的悲欢喜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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