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有意思的。 扶子春这般似笑非笑的想着。 如果太后真的服用了能让她悉数忘记前尘往事的药物的话,那么将这些东西丢弃出去的人会是谁呢?太后若是已经不记得贤王了,自然也不可能将贤王送东西记得这般清楚分明,也不可能会将该丢弃更换的东西记得这么准确。 ——那是嬷嬷做的? 不可能。 嬷嬷到底只是个嬷嬷,是太后娘娘的近身侍女,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或者说是小皇帝? 也不可能。 小皇帝在秦烨那里刚刚扳回一城,现下秦衍还昏睡不醒,小皇帝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尽量降低存在感,在秦衍彻底醒来之前都不能太过分地刺激秦烨。毕竟谁也不知道秦烨被刺激疯了后,究竟能做出点什么事来。 …… 那还能是谁呢? 除非是太后。 难道是没失忆之前的太后为了以绝后患,所以亲自下令,说等她醒来之前不能看到任何有关于贤王的东西,才这般做的吗? 扶子春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还挺大的。 她正在出神思考着,就听到一道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御医方清平参见摄政王妃。” 扶子春一激灵,随即就从神游太虚的状态里快速回到了现实。 方清平还是先前那般俊朗稍清秀的面孔,不过少了些拘谨,眉眼处也不由多了几分凝重肃穆气息。只不过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满是惊诧和探究疑惑的色彩。 现在做了太医院的院长。 就是不一样。 扶子春很是有荣与焉,不过现在她的身份并没有彻底揭露,所以方清平不认识她,这也是应该的。扶子春自从回到摄政王府后,一直都用的“扶子春”这个名字,也一直都没有用“陆汐颜”的身份再去联系曾经的故人和朋友。 主要是实在不好解释。 太麻烦了。 扶子春轻咳了声,颌首示意:“太后娘娘现下病情如何?” “太后娘娘前些时日忧思过度,重病几乎掏空了她的身子,后又服用了烈药,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容乐观。因为太过亏损,也不能乍然之间就下猛药,否则虚不受补反而有害。臣目前只能用些温补的药,看看能不能将那些亏损的悉数补回来一些。” 服用了猛药? 那就是太后真的将她留下的药给吃了? 唔。 扶子春再问:“那太后的记忆可有什么亏损吗?” “有的。”方清平正色解释,“太后娘娘现在时常出神发愣,也经常性地看着身边人询问来者是谁,她已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甚至就连偶尔臣提及数天前的药方,她也想不起来。并且就算偶有清醒的时候,也只是望着窗户外面出神,怔愣地一遍一遍地重复询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了。” 看来是真的了。 太后是真的服用了她留下的药。 现下忘记了前尘往事。 再不受旧事折磨。 扶子春一时间很难形容自己现下的心情,既觉得太后娘娘得到了解脱,却又觉得太后娘娘现在还是被孤苦无依地锁在富丽堂皇的囚笼里。 到底什么才算是真正的自由呢? 忘记悲惨的前尘。 就是了吗? 扶子春困顿也不解,她无奈勾唇,对上方清平明显还盛满探究疑惑的眼神,无奈摇头也没有再多解释,只道:“我现下可以进去探望一下太后娘娘吗?” “自然可以的。” “嗯。” 可就在扶子春起身,在将要越过方清平的时候,方清平突然问:“摄政王妃这段时间可曾去过陈太傅的府中,探望一二吗?” “……” 试探她? 扶子春勾唇,却直接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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