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天人交战中。 他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可能真的不太理解扶子春,扶子春脾性看似随和实则却异常高傲,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尘,她想要的东西都特别纯粹,不能沾染一丁点的利益。 同样,扶子春也该是特别疯狂的人。 疯狂的人,就会被疯狂偏执的爱情给困囿住自身终生。 可是—— 为什么扶子春却这般洒脱随便? 她竟然说:无所谓。 即便秦衍醒来的代价是会忘记和她经历过的种种,忘记曾经跟她抵死缠绵疯狂相爱,即便秦衍醒来可能并不会照旧爱上她,她也依旧选择让秦衍立刻醒来而不是继续躺在床榻上昏睡。 这…… 很奇怪,太奇怪了。 扶子春那么疯狂,她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她为什么不发疯? …… “我不信到时候,你真的能做到现在的这般心如止水。”即便秦烨的世界观都在崩塌了,但是依旧不妨碍秦烨继续保持嘴硬,“你只是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才能这般放松自在。” “啧。”怎么还这么冥顽不灵,秦烨这是打定主意要一条路走到黑了是吗?扶子春无语拧眉试图再辩解一二,“因为我觉得爱情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尊重,既是尊重别人的性命,也是尊重别人的选择……” “我不管。”秦烨却打定主意不肯再听扶子春的劝导了,他咬牙切齿,“你必须立刻随我入宫,我不管你究竟用什么办法,必须要让太后恢复记忆,否则……你别逼我,我被逼急了,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要你身败名裂,要秦衍长睡不醒,要大晟长瀛成敌人,要小皇帝四面楚歌——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秦烨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里盛满了癫狂偏执的暗火。 他不是在威胁她,他是在阐述事实。 啧。 就怕不要命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不要命的人疯狂起来,究竟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虽然扶子春并不怕身份败露,也不觉得秦烨真的能伤害到秦衍,但是毕竟,也是暗箭难防。 长瀛女帝都已经在秦烨这里栽跟头了。 秦衍,不能了。 加之——扶子春也有些担忧,她研究的那能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药,也是多少会有一点副作用在身上的,太后娘娘经年累月郁结于心,身体几乎都已经掏空了,乍然服用了那般烈性的药,恐怕对太后的身体也有不好的副作用在。 扶子春也必须得去看看,确定一二才行。 唔。 所以面对秦烨的这番威胁,扶子春一时间并没有拒绝,她只是淡淡扬眉:“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宫,但是到底要不要恢复太后的记忆,这个还是要看太后自己娘娘她的意见。毕竟那是她的记忆,无论是选择忘记还是选择重新想起,我都只会听从她的选择。” “……” 秦烨的呼吸声那般粗重,扶子春突然就想起来了在北歌的时候,虽然冷傲却对她格外亲近的那头白狼听雪。听雪有时候饥肠辘辘,或者察觉到危险而被什么东西激怒的时候,就会发出这般粗重的呼吸声,通常紧接着,听雪就会猛然扑上去,一口咬住惹怒他的人的脖颈。 很血腥的。 虽然扶子春没见过听雪咬人,但是撕咬猎物的时候,她却见识过的。 …… 听雪啊。 北歌。 扶子春从往事回神,甚至在这时候都还能散发思维地想,秦烨现在还真是越来越像被激怒的凶兽了。 就是不知道,他接下来被逼急了究竟会不会冲过来,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而奋力咬住她的脖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63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