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若是摄政王府门前,再度来了因为摄政王当下因病昏睡,而想着要来恶意挑衅滋事意图分一杯羹的宵小之辈,我敢保证你们绝对会悔不当初。” 扶子春这般说罢,俯身看向被衙役压在地上满脸恐惧之色的男人,缓慢平静地笑:“你今天敢来这里,就一定是提前将父母亲眷们都安置妥当了吧?” 父母亲眷? 听到这里,男人陡然慌乱地抬起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 满意地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恐惧情绪,扶子春心下嘲讽。 他竟然也知道恐惧? 不过收了一些小恩小惠,就想着谋害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摄政王的小人,竟然心底也有几分柔软? 实在是—— 棒。 只要有柔软软肋,就能撬开他的嘴。 “如果你不希望他们出什么意外的话,就最好将你知道的事都全盘托出。否则,他们就算跑到了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他们抓回来,送进大理寺监牢里,跟你做伴的。” “不许动他们!” “我警告你,绝对不许对他们动手!否则,否则……”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什么可以威胁到扶子春的东西后,男人彻底慌了,一时间也口不择言起来,“否则我就诅咒你注定孤苦无依,不得好死!” 扶子春却只平静笑着扬眉:“哦。” 就这? 谁怕啊? “柳大人,带走吧。” 她此生已经够孤苦无依了,至于是不得好死还是荣得喜丧又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要死的吗? …… 柳予屏让人将还在大声叫骂的男人给带走了,随即看向跪在旁边浑身颤栗状若癫狂的男人,眉眼处涌现出几分嫌恶之色。 人群被驱散了。 注意到柳予屏却迟迟没走,还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扶子春扬眉看他:“有话就说。” “你是不是得罪了贤王殿下?” 扶子春不以为然:“算是吧。” “现在摄政王因病昏迷未醒,你若是真想保住摄政王府,就要凡事谨慎小心,尽量少留错漏破绽。”柳予屏几乎堪称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他慎重补充道,“贤王此人看似温和从容,实则睚眦必报,你一介女流实在没必要在无人给你撑腰的前提下,和他公开宣战。” “……” 扶子春则在沉默数息后,很缓慢地扬眉笑了:“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会迟来这么久的原因吗?” 她早在听到外面吵闹动静之时,就预测到今日骚乱必定是他人有意为之,所以早就让人去请了柳予屏,可柳予屏却迟迟没能赶来。她本来还以为柳予屏是被其他要紧事缠住了,现在想来,应该是他故意来晚的。 “我……”柳予屏沉默了下,咬牙道,“贤王如今几乎权倾朝野,我……” 可随即,他注意到扶子春刚才提剑的手腕伤口破开了,再度流出了血。 柳予屏所有的说辞都被哽住。 “我知道。你不想跟贤王当面对上,也不敢和他为敌。”扶子春依旧平静冷淡,“人都是懂得趋利避害的,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来,我也只是因为把你当成朋友而觉得有些失望,并不会因为你没能完成我期盼的事而责怪或者谴责你。所以你,无需自责和愧疚。” 扶子春依旧不可控制地觉得有些失落。 但也正常。 谁能真的愿意孤注一掷地,只为了她去做一件必定不可能的事呢? 只有秦衍。 只有秦衍会那般疯狂,哪怕前路未卜,哪怕代价颇高。 他仍然愿意。 可是这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秦衍。 能为了她不计一切,能值得她为了他而不计后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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