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元犹豫数息,自己走到旁边坐下了,随即他还伸手示意扶子春也落座。他的状态并没有任何慌乱焦急之色,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难掩的讥讽鄙夷色。 恬淡月色下。 他问:“皇婶,你听说过贤王和朕母后的事情吗?” 啊这? 扶子春抿唇。 就算先前听过,现在也绝对不能说啊。 “听过一些子虚乌有的传闻。” “不是子虚乌有。”秦煜元纠正道,“贤王和朕的母后的确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但是那是在母后还没有入宫之前的事情。”但顿了顿,秦煜元却又补充说,“不过如果母后没有入宫的话,她可能还真的会嫁给贤王,也说不一定的。” 哇喔。 刺激。 这是皇室家族的秘闻啊! 扶子春双眼放光,若非条件不允许,她现在都想着去叫欣宴去给自己准备瓜子了,然后边嗑边听。 “母后很喜欢贤王,可是母后母家的权势太大,而贤王当时势单力薄,绝无夺嫡继位胜算。如果在当时,母后真的不愿入宫而嫁给了贤王,还可能会导致于贤王受到朕祖父的厌憎戒备心思,连累得贤王和贤王背后的家族,都一同遭殃。” 扶子春隐约能明白一些这其中的关系。 贤王的那个渣爹皇帝对待他自己其他的儿子,都只看做棋子和垫脚石的,渣爹皇帝只对他的太子特意在意疼爱,其他人但凡流露出有那么一点想要争夺皇位的心思,恐怕都不止会是一个人遭殃。 渣爹皇帝早就已经对贤王和秦衍存了戒心,所以很久之前就给他们下了寒毒,就是为了威胁他们此生绝对不能动皇位的心思,如果他们还要意图反抗的话,那下场恐怕就很惨了。 引起渣爹皇帝的疑心。 代价太大。 “可是母后不知道这些,她爱着贤王,此生也只想嫁给贤王。虽然贤王也曾拒绝过她,但每次却都又故意吊着她,直到后来——贤王诱骗母后入宫选妃。贤王说的很好听,他说,母后的家族权势声望滔天,其家族嫡出女儿必须要过选妃这一关,才能打消皇帝疑心。母后不愿意,他就骗母后说当时的太子最讨厌的就是水蓝色,让母后穿戴着水蓝色衣裙去选妃,那么一定不会中选。 “可那些都是贤王的借口,他不敢接受母后的真心,却也生怕继续和母后接触会引来忌惮,所以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因为朕的父皇最喜欢的就是水蓝色。” “可是贤王却也不敢直接跟朕母后撕破脸面决裂,说明真实原因,因为贤王心底一直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这些年来,他一直跟朕的母后暗中通着书信,信里除却花前月下充满欺骗性的甜言蜜语之外,也说过想要母后配合他,助他夺得皇位的心思。” “可是母后不愿意,因为母后当时已经生下了朕。” …… 扶子春讶然地长大了嘴巴。 哇喔。 挺刺激的。 她认真地思索半晌,斟酌着言语问:“所以贤王当初是故意让太后入宫被选的?至于目的——一是为了打消皇帝的疑心顾忌,二是他想借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借口,而拉拢诱骗太后娘娘,成为他在后宫里的眼线?” 秦煜元眼神冰凉冷漠,他说:“对。” 哇喔。 原来这件事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扶子春先前听过的版本很多,但大多都说贤王和太后是青梅竹马却被皇权给强行分开,说得是有情人分离,说的是皇家霸权下的错过。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怪不得,秦衍在谈及秦烨是那般鄙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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