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对于南宫的这话嗤之以鼻,却没想到南宫听到这话后短暂的沉默了几秒。 随即,原本迎风哗哗的银杏树也停了动作。 天地间一丝风都没了。 片刻后。 扶子春听到南宫用异常疑惑好奇的语气问:“什么蝴蝶?” “……” 扶子春一怔。 “就是给流风他们引路来到山洞的那只白色蝴蝶啊,最后也是它趴在了匕首上试图逼迫朝顾收手,才勉强救了我一条命的那只白色的蝴蝶啊。” “蝴蝶?没见过,没听过。”南宫神色更疑惑更好奇了,“我虽然的确活在世间万物山水风雨里,但是我也没有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从一个大活人变成蝴蝶的能力,至于扶祁——他更不可能了。他的肉体已经腐烂了,他的灵魂现在很虚弱,只能寄托在银杏树上才能勉强护住不散。他知道你涉险了,也的确想着要去救你,但是他最后也只是化作银杏树长在了那个神秘的山洞前面而已,他变不成蝴蝶,也没办法给谁引路。” “……” 扶子春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度崩塌了。 她一瞬间的怔愣茫然。 扶祁变不成蝴蝶? 南宫也没有可以轻而易举变成蝴蝶的能力? 那么那只蝴蝶,究竟是谁呢? 怎么就偏偏救下她。 怎么就偏偏给流风他们引了路? …… 巧合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后是那只蝴蝶救了你?” 面对南宫不可置信的表情,扶子春却只是平静地点头,因为答案确实如此。 南宫还在侥幸:“或许只是误打误撞。” “不是误打误撞,那只白色的蝴蝶能听懂我讲话的内容,它在我伤心低落之际在我身边翩翩起舞,在我茫然之时给我引出山路,更是在我置身险境时挡住了匕首。它听得懂我讲话,它就是在奋不顾身地救我啊。” 但很奇怪。 除却南宫和扶祁之外,扶子春想不起来,也不明白这世界上还会有谁能有这能力了,这般不计自身安危的袒护她。 “那应该是变故,也就是你那个世界俗称的bug。”南宫竟然还扯了这么个评价出来,神色凝重,“毕竟这世界这么大,偶尔会有这么一两个变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扶子春有点头疼。 但这种时候,也不是继续浪费时间在一只蝴蝶身上的好时机了。 “算了,你先跟我说,那个朝顾究竟是谁?还有你先前所说秦衍可能要做出点什么事情,是不是指的就是他想撕开异世界大门的事?” “朝顾自己不也跟你解释了吗,他没撒谎,他的确就是上上一个气运之子。”南宫负手而立,稍垂的眉眼露出几分悲悯冷漠的情绪,“只不过他也出了点意外,本来他这个气运之子的命运是注定要死在二十二岁的,可是出了点意外,他没死,负责攻略他的那个人却死了。” “原本我想着天道奉行此消彼长,那么既然有人替他而死,我就也没道理再要他的命,就一时怜惜,给了他一个超脱凡尘的命格,让他不必受天道禁锢,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但没想到——他非但不知足不感恩,甚至还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南宫说到这里的时候,悲悯神色里不见懊恼后悔,反倒有几分“早该想到的”自嘲冷意,他继续冷漠地补充道: “不过幸好,他没能真的打开异世界的门,否则到时候这个世界都要摇摇欲坠,濒临灭亡了。” 所以朝顾曾经也是气运之子。 所以他的行为也难以琢磨。 加之异常都在秦衍身上,倒没人怀疑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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