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具体是不是错觉,扶子春竟然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朝顾的语气里,听到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诡异。 实在是太诡异了。 但扶子春还是快速地自检了遍,自己这些年学医的时候,难道有哪里非常薄弱吗,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秦衍的异常究竟从何而起? 好奇心旺盛的扶子春没忍住好奇地问:“所以,到底是什么?” 朝顾好整以暇地玩弄着手里的匕首,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说:“你应该知道的。” “我真不知道啊。” 朝顾却仍然闲适淡淡:“那你也应该怀疑过。” “……” 烦死了,这种时候还要跟她打哑谜。 他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这种时候倒是诡异地不急着割她手腕了哈? 扶子春拼命试图回想,这下还真的让她在迷雾里抓到了一点线索。 她眯起眼,近乎试探地问道:“催眠?” “我说过,你很聪明。” “……” 扶子春气得要死。 果然是催眠!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催眠了啊! 她擅长治病救人,心理方面的问题她几乎可以算是一窍不通——就只知道对症下药肯定能解决问题,但是却谁都催眠不了,除非趁着病人虚弱的时候,直接进她的梦魇里。 但是像那些催眠大神一样,可以轻易掌控他人神智,随意篡改他人记忆的事情,她是一丁点也做不了。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朝顾目不转睛地盯着扶子春写满疑惑惊诧的眼睛,他原本觉得说再多都是废话,但这一瞬,他却鬼使神差地轻啧着开口: “因为人都有软肋,只要将其抓住,再佐以药物控制其精神,将其完全掌控拿捏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至于秦衍,我只不过在他最为崩溃悲痛之时趁虚而入一把,稍微改了他一些记忆,再将有一些关于你的事永久封禁了而已。就算你出现了,他也不会怀疑我给他植入的那段记忆的真假。而就算他怀疑了也没关系,因为我上了一把锁,他越想就越头痛,直到痛不欲生陷入昏迷。而等到醒来后,他先前涌起的那些怀疑就会再度烟消云散。” “所以现在他非但不认识你,还万般憎恨你。” “你越是说你就是陆汐颜,他就越是恨。” 朝顾轻笑着,“只可惜你虽然聪明,却好像并没有催眠的天赋,否则我还真想将催眠的术法全部教给你了。” “……” 谢谢。 也没必要学。 主要是听着就感觉挺复杂的,她就算是想学,恐怕没个三年五载也出不了师吧。 “那为什么,你会找上秦衍?” “秦衍?他没用的。”朝顾耸肩:“我只不过是想借他的权势找到你。” 扶子春疑惑:“那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呢?” “……” 这下,朝顾却并不愿意再次给出合适的解释了,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阴测测冷笑了声,冷漠道:“我知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但是没有用。这里是完全和外面世界隔绝的空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来到这里,就算你故意留下了信号,那些人也追着赶过来了,却也不过是在外面转圈圈罢了,他们找不到门,看不到路。所以你再怎么想着拖延时间也没有用,因为绝对不可能会有人来救你的。” 扶子春讶然。 没想到就连她的这点图谋算计,朝顾竟然也看穿了? 他是魔鬼吗? 可以一下看到她心里的想法? “你注定要死,知道再多也没有用处。”朝顾说罢,随即,握着匕首的手就重重一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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