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还很少从这女人眼底看到这般平静的冷漠情绪,她盯着他,明明神色不见分毫怒气烦躁,可他却就是好像能透过她这双清冷眼眸,看到她内心深处那疮痍百孔的心。 这双眼瞳里秋水盈盈,尽数结冰。 寒霜风雪凛冽。 像极了之前,他怎么收紧臂弯力道,却都无法暖热怀里人的感觉。 在陆汐颜误会他之所以靠近她爱上,就是想掠夺她气运的时候,她就是那般神态,哀莫大于心死,她想着逃跑,想着远离。他紧紧地抱着她,可是严冬时节,地龙烧得那般灼热,他的怀抱那般温暖,可他却就是无论如何都暖不热她。m.biqubao.com 现在。 在这盛夏酷暑的天气里,他又像是在很久之前的那样,在眼前人眼里看到了那片亘古不化的冰霜风雪。 “你……” 秦衍有一瞬间恍神,他鬼使神差地想着伸手去抓她的手,想要试探她的温度,却在这时候,头脑深处传来的刺痛逼得他当即痛苦地皱起眉,伸手死死捂住脑袋。 有风在吹。 像是针一样狠狠扎进他的身体里。 他痛得四肢百骸都在颤。 脑海里也清楚地回想起那道类似于诅咒般地森森声音: “她已经抛弃你,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 “你眼前的人是冒牌货。” “她只是会伪装。” “如果你现在被她蒙蔽了,那你就永远没办法撕开时空之门,去到你想要的人身边了。” “你的心不能乱!” “她不是她!” …… 好痛。 是谁在喊? 秦衍痛苦地抱住脑袋,踉跄着从案牍旁边摔下来,剧烈的痛苦袭来的这一瞬间他再不敢深想,即便可能真相就在眼前,他也不敢再去推眼前的门。 要推吗? 他能忍受得住这份痛苦。 可是如果推开了,他就真的不能再打开异世界的门,找到她了啊。 不行。 …… 不能上当受骗。 不能被蒙蔽。 绝对不能。 …… 扶子春还沉浸在过往无法自拔,随即就看到秦衍不知怎么突然痛苦摔倒,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她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些情绪,急忙上前想着安抚住他。可发疯的秦衍就像是挣脱了绳索的凶兽似的,她冷不防都差点被他给直接踹开,还是临门一脚时,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生生错开了位置,才免除了扶子春被踹到旁边的危险。 “怎么了?秦衍!你冷静下来!” “是疼吗?哪里疼?” “睁开眼睛!” …… 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这边动静的三笠,隐约觉察不对劲也慌张跑来:“王爷,王妃,这怎么回事?” “快来按住他!”扶子春伸手去拿迷药,“必须让他镇定下来!” 秦衍似乎万般痛苦。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拿头撞地,额间都有鲜血蜿蜒而下,而他却像感受不到痛苦似的,还在疯狂喊叫着。 沾了迷药的手帕被强行捂在了秦衍的口鼻上。 数息后。 双眼发红的秦衍慢慢冷静下来。 脑袋一歪,晕了。 三笠在试图强硬按住发狂的秦衍途中,被接连砸了几拳挨了几脚,现下正鼻青脸肿,一瘸一拐。 他费解地皱眉:“王爷怎么突然就发狂了?” 扶子春也惊魂未定。 现下冷静下来,但她却也在惊疑秦衍这是中毒了还是怎样,原本她是想着立刻给秦衍做个检查,但小腹处却突然一阵剧痛传来。 瞬间变了脸色。 “……先,先回王府,我肚子有点疼。” …… 摄政王府大门紧锁。 三笠和流风在醉梨苑外来回转圈圈。 好在扶子春腹痛难受的状态很快稳定,人也很快就醒了过来。 “秦衍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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