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能竭力控制住情绪说出那句话,就几乎已经是用尽全力了。她虽然觉得自己情绪稳定,可这时听到秦衍有些疑惑的反问时,却还是有一瞬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 真的很想给他一耳光。 骂他一顿。 凭什么这种被轻易舍弃,被当做置物的筹码的事情,要一遍一遍始复循环地发生在她的身上? 凭什么她要一次一次地尝受这种痛苦? 凭什么? 扶子春从未怀疑过秦衍的真心,秦衍虽对她偶有利用,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偏袒她,也有很多次为了救她而不惜让自己身陷险境。 可是扶子春还是不满足。 在还没有得到秦衍的爱时,被秦衍这般利用时,她只会骂骂咧咧地在心底诅咒了秦衍十八代后,然后自己爬起来快速收拾情绪想着证明清白。 可一旦得到了秦衍的爱,秦衍再次做出这样的抉择时,即便她清楚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可能是当下困境的最优选,她却仍然感觉不舒服。 既想要他的爱,又想要他全部的爱,既爱他这副冷静稳重自持模样,却也恨他既然爱为什么还能轻易舍弃。 人真的很复杂。 秦衍明明从一而终都是这样的选择。 可她的心境变了。 她贪心。 所以连带着,她就控制不住情绪地会难过黯然。 …… 秦衍是真的没听清,因为本身他就做好了怀里的女人必定会骂骂咧咧地表示拒绝的准备,甚至都已经挂上无奈纵容的笑回敬秦烨:“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可结果,女人却说答应吧。 哈? 怎么回事? 这鸠占鹊巢的女人本身不就是为掠夺他的气运而来的吗,那她自然得紧紧缠抱着他不放手才对啊,现在怎么却这般轻飘飘地就选择了放弃? 难道她意识到她没办法得到他的爱,所以就想着攀附他人高枝? 真是见异思迁。 可恶。 秦衍臂弯收紧,眼尾殷红,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着不如就掐死她算了,可在感受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他满腔怒火和复杂心绪就像是被盛夏夜风吹拂,燥热烦闷心神骤然平息。 孩子没错的。 她腹中的是他和陆汐颜的孩子。 他得留下。 …… 秦烨深邃眼眸不住在秦衍和扶子春面上打转,他隐约觉察出不对,但更重要的事情就摆在眼前,他没用心思深究,只挑眉笑问道:“那咱们就这般说定了,虎符交给你,我这安排人去将那女子接走——” “贤王稍安勿躁。”秦衍却冷淡道,“本王只是问问她的意见和态度,并没有听从她的选择的打算。” “你……” 秦烨脸色稍变。 “虎符我都已经拿出来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有什么不满足? 秦衍稍顿。 对啊,如果这是换在很久之前的话,他必定眼睛都不眨就会做出选择,他虽然心底也有能拿回虎符的办法,却到底难免曲折。如今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问题解决,何乐不为? 更何况这女人是为了他而来的,无论他是否选择舍弃她,她必定都会再偷偷跑回来。 可是…… 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他在心底给自己这份莫名的烦躁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这是他的孩子。 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涉险。 “没什么理由,就是本王觉得做个闲散王爷,每日追求闲云野鹤的生活也挺好的。”秦衍轻笑着勾唇,轻轻摩挲着怀里女人的小腹,状若无意地补充道,“所以,本王不想和贤王合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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