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关系。 她也会装。 所以扶子春很快就甩开了满腹委屈酸涩情绪,温和地勾唇笑道:“我当然相信你,毕竟我是陆汐颜,是你的妻子啊。我这不是被你昨天的模样给吓着了,所以才这么问你的嘛。” “这样啊。”秦衍像是心底巨石落地,劫后余生般地长舒口气。 扶子春问:“你知道我现在就是陆汐颜的吧?” 秦衍稍微抿唇,心下不甚耐烦。 ——她怎么还要说? 是担心自己的伪装不能蒙骗到他吗? 秦衍皮笑肉不笑:“嗯,你说过很多次了。” “所以……” 本就在心底酝酿了太多遍的问题,即将要问出口之时,扶子春却还是感觉喉咙酸涩胀痛得厉害,她竭力控制着翻涌酸涩的种种情绪,努力放轻了声音。比起询问,更想是恳切地想要一个承诺似的。 她说:“你其实还是爱着陆汐颜的,对吗?” “……” 像是过了须臾,又好像过了许久。 好半晌后,扶子春才终于听到秦衍略染着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他道:“自然,本王永远都爱她,并且只会爱她。” …… 秦衍说完这话后像是情绪不稳,他随便找了个蹩脚借口就离开了醉梨苑,留下扶子春在原地怔愣许久。 她想笑,笑不出来。 想哭,却又感觉很高兴。 …… 巨石落地了。 她现在终于能确定,秦衍并没有不爱她,更没有因为她先前的离开而舍弃厌恶她。他只是被短暂蒙蔽了心智,总觉得她是假的。 三笠看到秦衍近乎落荒而逃后,还懵了数息,叩门等了会才听到扶子春沙哑地说:“进来吧。” 他进来后发现扶子春眼睛有些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唔? 再联想至刚才跑出去的秦衍,三笠似懂非懂地问:“王妃,王爷刚才是怎么了?” “没事。” 扶子春起床简单洗漱了下,大抵是心病终解,她也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困乏倦怠,但看着三笠端进来的饭菜,她想了想也还是吃了饭再睡觉吧,就简单洗漱了下坐在餐桌前。 “王妃可查探出来王爷近期的异常,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扶子春摇摇头:“有很多种可能性,我现在不能一一确定,有药物作祟有精神控制,还有可能是被蛊虫蛊惑心神。”她喝了口羹汤润润有些沙哑的咽喉,又蹙眉解释道,“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心病。” “心病?”三笠似懂非懂,“什么意思?” “有一种妄想病症学名挺复杂的,我也懒得给你查,总之它的症状就是患病的人会认为自己的爱人,被一个具有相同样貌特征的人给代替了。”扶子春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沉默了下,又轻啧道: “秦衍现在的症状有点像它,但又不是完全一样。他知道我这具身体就是陆汐颜的身体,所以他对我腹中的孩子还是很在意的,但是他不觉得,也不相信我就是陆汐颜。他的这点异常,我目前还没有想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是啊。 他知道她肚子里的就是他的孩子。 却就是不相信她是陆汐颜。 为什么? 三笠摸着下巴想着这句话沉思了半晌,最后终于提出了一种可能性:“王妃先前曾说过,您最初之所以能来到这个世界是借尸还魂,那么王爷现在对您百般防备忌惮,是不是有可能说把您当成另一个孤魂野鬼了?” 似是一语道破。 萦绕在扶子春心头的困顿瞬间土崩瓦解。 迷雾消弭。 恍然大悟。 扶子春拍桌而起:“该死,我还想了一夜,怎么却就没想到这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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