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妃,您还真把脉把错了啊?”刚刚还啪啪打流风脸的三笠闻言一愣,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迎风被扶子春来了一巴掌,“不可能啊,您医术高超,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眼下都四更天了,折腾一天你们也该困了吧,快先回去睡觉吧啊。”扶子春短时间里无法给出详细肯定的结果,她只能先将流风和三笠给赶回去休息,而自己则坐在床边,盯着秦衍盯了很久。 她伸手试图抚平秦衍眉宇间紧皱的痕迹。 却刚抚平,又再度拢聚。 如此试过几次后,扶子春也放弃了,她无奈地抚摸着秦衍头顶的白发,有些茫然地问:“是做什么噩梦了吗?怎么睡着了都还是这么不安稳的样子?” “……” 夜色浓重。 无人能应答她。 扶子春也跟着折腾一天,现下也困倦得不像话,原本是想着回偏殿休息的,但稍微想了想,还是决定睡在秦衍旁边凑合一下——这满头白发看着确实碍眼,她得给他养回来黑发才行。 …… 被逼到了悬崖峭壁之上,长风吹得他广袖猎猎作响,他茫然惶惑之际,抬眼看到了悬崖下的深渊中,似乎有一扇门。 “跳下去。” “只有跳下去才能推开它,也只能推开它你才能去到另一个世界,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 “来吧。” “跳!” 秦衍闭着眼睛猛然朝着深渊下的那扇门跳下,一脚踏空,陡然惊醒。 是日。 阳光明媚,日上三竿。 盛夏略有些炎热的风从窗边吹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极力安抚了他在噩梦里一脚踏空的那股惊慌心悸感,他正待闭眼再休息数息,突然就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香味道。 这味道好像很近—— 他侧目。 对上了扶子春的黑如曜石的双眸。 秦衍眼瞳瞪大,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似的,下意识地想往后撤,结果他忘记后面就是床榻,竟然是整个人裹着被子就直接从床榻上摔了下去! “砰” 扶子春讶然扬眉,她有这么吓人吗? 秦衍死死抓住被褥,充血的眼尾满是殷红潋滟的光亮,一开口,一股被恶毒妇人强占了便宜的良家妇男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啧。 扶子春一时间难以评价她的心情。 昨天晚上的秦衍还提着刀见谁都想劈砍呢,今天中午的秦衍就已经死死抱住被褥一幅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了。 变化太大了。 甚至就像是一夜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扶子春没甚情绪地翻白眼解释道:“你我拜了天地入过洞房,甚至还共同孕育了个崽子,你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更何况,这是在醉梨苑里,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秦衍怔愣了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里是醉梨苑。 眼前人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 昨晚——他气势汹汹意图去捉拿逃跑的女人,一番对峙下来却莫名被女人劈砍后颈以至昏迷……等等,他好像还被这女人动手打了一耳光。 嘶。 秦衍不可置信地抚摸上自己的脸,同时也在暗中不停观察着扶子春的脸色。 应该不是。 她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是为掠夺他的气运而来,那么她自然该对他屈意逢迎百般殷勤才是,她怎么敢动手打他呢? 那一耳光肯定是错觉。 他梦的。 在秦衍拼命安抚自己的同时,扶子春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扶子春领会错了秦衍的意思,她皱起眉问:“脸还疼吗?” “不疼……”下意识给出回答的秦衍僵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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