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场老板查看监控,认出了大北:“乐意捡就捡吧,一共也没多少玩意儿,他是我小学同学。” “咋混成这样呢?” “懒。”煤场老板想到了小时候:“大北是最享福的,我们兜里一天就一块钱,他倒好一天五块,给我们羡慕坏了,那时候他宁愿给我们五毛跑道费,都懒得自己出去买吃的。” “这是真懒,不是显摆。” “对。”煤场老板点点头。 大北并不知道这里的煤场老板是小学同学,他已经将曾经的同学们都忘记了,哪怕走个面对面都认不出人家来。 大北逃离这家后,又去几家煤场,有些老板认得他,只要他不偷,捡那些碎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跟这样的人计较。 大北挺高兴,乐呵呵地回了家。 他为了省煤,只在晚上烧。 他将暖气里面加了水,用捡来的煤炭把锅炉引着了。 煤虽然不多,但能将炕和暖气烧热乎就行。 由于大北在精神病院呆了两年多,这房子一直空着,特别是炕已经裂开了缝隙。 以前烧荒草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天气暖和,窗户都开着。 现在天冷,大北将窗户露缝的地方全给堵上了。 大北打了一个哈气,他将所有煤炭都倒进锅炉里,然后躺在炕上准备睡觉。 煤炭的烟顺着缝隙飘了出来,大北迷迷糊糊地闻着煤烟子味睡着了。 三天后,邻居发现大北家烟囱两三天没冒烟了,他好信地去看看大北在不在家。biqubao.com 邻居扒着窗户看到大北头朝里躺着,用力敲了几下:“大北哥,你醒醒,这么冷的天你不烧炕不怕冻感冒啊?” 可惜,屋里的大北再也不能回答他。 邻居神情逐渐凝重,他尝试着拉一下门,还好大北家里门没锁,他走进去扒拉一下大北,未想大北身体都硬了。 邻居赶紧通知小马大北死了。 小马和张大成等村干部过来,他们看着死去的大北,一时间五味杂陈。 说实在的,他们恨大北时也想过大北死了得了,甚至还想了很多种奇葩死法,唯独没想到会煤气中毒而死。 邻居问:“你说如果我早发现了,我会救大北不?” “会。”张大成肯定地说道。 一码归一码,哪怕大北再不是东西,村民也不会见死不救。 林染听说大北死了,开车回了吉安村,老村医已经开了死亡证明,林染让华子送大北去火葬场。 这样的人也不用办葬礼,直接送去坟地埋了省心。 想到大北儿子,林染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爸煤气中毒去世了。 消息发送成功,只不过大北儿子没有回复。 林染也不管了,先把大北埋了再说。 大北火化回来埋到他父母的坟下方,这一家三口算是团聚了,至于大北儿子,林染只希望这孩子福大命大别遇到黑心老板。 大北的大舅哥听说大北死了,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他很怕大北吃不上饭来他们家赖着不走。 不管咋说,村里消停了。 大北儿子依旧没给林染回消息,林染也不操这没用的闲心。 孙奇给林染发来消息:哥,我在夜市卖烧烤很挣钱,你不用担心我。 林染心说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但你给我发消息肯定是另有原因:你好好努力吧,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孙奇:嗯,我知道。 林染看着孙奇的回复,居然没往别的地方扯,那么发这条消息真的是纯报喜的! 因此,林染很高兴,孙奇努力,自己的舅舅也不用再操心了。 孙奇两口子真的把摊子支棱起来了,孙奇烤串,他媳妇穿串然后算账,两口子干得热火朝天。 林染想到了强子和刘明,两人开了三家分店,连他们的孩子都跟着干起了烧烤。 都说不能合伙做生意,以后肯定会因为钱的事情闹掰。 刘明和强子却是一个例外,他们两人从来没红过脸,哪怕孩子们过来帮忙,也没有一点罗乱。 他们的妻子依旧没有参与,这也节省了很多不少要的矛盾,有很多时候吧,女人心细,有点什么事情都会说出来,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肯定心生隔膜。 朱玉和刘明媳妇两人经常一起逛街,对于烧烤店的生意,她们只等月月钱到账,留够零花钱后,就存到银行里给孩子攒着。 程万吉的腿伤彻底好了,他处理好E市纸活厂的事情后,偷偷开车回到T市打算来一场偷袭,看看工作人员有没有兢兢业业地干活。 林海森在永泰呆得挺顺心,一共办了大约二十八场葬礼,全程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给程万吉挣了十五万。 程万吉将车停到门口,未等下车便被公司里的员工看到,员工赶紧跑回去报信:“坏了,咱老板的腿好了!” “……”大家无语了。 林海森知道离开永泰的日子到了。 “程老板,你的腿好了?”林海森朝着走进来的程万吉打了一声招呼。 “对。”程万吉环视一圈公司的内部,与他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咱们楼上聊。” “你回来我就可以回一部了,咱们把这段时间的账核对一下,省得我走后你有问题还得给我打电话。”林海森说道。 “行。”程万吉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去了楼上,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真舍不得林海森。 林海森将这段时间的账本递给程万吉:“一共二十八场葬礼,纯利润十五万,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你汇报了。” “正常二十八场葬礼,最低应该是二十万,怎么少了五万?”程万吉问。 “要最低档的有十家。” 程万吉不悦地翻开账本,每位东家的要求和东西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属实是最低档的十位。 “海森,最低档的价格可以试着沟通让他们订中档,那些人手里都有钱,绝对不可能连葬礼都办不起。”程万吉说道。 “东家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咱们干白事儿的不能参合。”林海森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你也没赔钱,只不过挣得少了一些,那也比没有买卖强。” “……”程万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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