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请刘强坐下,然后问道:“刘永顺大哥现在身体还不错,你要是想见他的话,可以自己回家。” “不瞒你们,我已经三十年没回来了,我妈在我七岁时就把我带走了。”刘强一提起母亲,无奈地说道:“当时就因为婆媳关系,我妈一气之下跟我爸离了婚。” “这件事情我知道,当时离婚的人不多,你妈也是一位勇士。”小马对村里这些事情了解得很清楚:“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啥来村委会?” “我的户口还在吉安村吧?”刘强问完,并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了桌上。 林染看了一眼身份证,示意小马去查一下。 小马拿出一个本子,翻到了他们家那一页:“我曾经做过统计,你的户口……还在你的父亲家里,我记得当初你妈带你走时,还将你的户口本也带走了。” “对,我妈做了万全的准备。”刘强苦笑几声:“我妈也是铁了心要离婚,否则根本不会做到这么详细。” “当时的情况,你妈跟你奶真的是没法在一块生活,你也别怪父母。”林染劝道。 “我想回家看看。” “我带你去。”林染要亲自送刘强回家。 刘强跟着林染上了车,小马并没有跟去,村里有人要找村干部签字,小马得在村委会里等着。 林染带着刘强回到了刘永顺的家里。 刘永顺今年六十岁了,身体很硬朗,当初离婚后,他又娶了一个妻子,两人也没要孩子,一直过到现在。 刘永顺的父母八十多了,现在还活得挺好,也能做纸活,性格什么的倒也不错,只是婆媳之间可能自带不合基因,反正她们就是无法在一块生活。 那时他们家的条件也不太好,根本没有能力分家另过,只能凑合,结果刘强的妈妈实在受不了主动提出离婚。 刘强看到三十年未见的父亲,不由得热泪盈眶:“爸,我是刘强啊!” 刘永顺正在整理做纸活的竹条,听到刘强的声音,倏地望向了门口的刘强,仔细地辨认着来人:“你是我的儿子刘强?” “我是啊!”刘强快走几步,拿出了小时候的照片:“爸,你看看我,这是咱们俩的合照,我真是你的儿子。” 刘永顺看着照片,一把握住了儿子的手:“是大强,是大强啊,你终于回来了,爸盼了你三十年啊!” “谁回来啦?”屋里正在做纸活的刘爷爷和刘奶奶激动地跑了出来:“我听说大强回来了,是我的宝贝大孙子吗?” “爷、奶、我是刘强,我回来了!”刘强哭着跪到他们面前,用力地磕了三个头:“我早该回来的,只是我妈不让我回来啊!” 刘爷爷和刘奶奶将大孙子扶了起来,抱着刘强哭了。 刘永顺现在的妻子从屋里出来,高兴地说道:“孩子回来就好,我去买菜,一家人好好聚聚。” “对对,你去吧。”刘奶奶拉着大孙子的手就要进屋。 林染转身要走,却被刘永顺叫住了:“村长,你也进来坐坐吧。” 林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了屋。 一行人坐到了客厅,刘强开口说道:“我走后,就跟着我妈还有那个男人去了外地。” 叮——林染发现了重点。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我妈早就出轨了,想要离婚却没有正当的理由,所以就说是婆媳矛盾,这些是我去年知道的,当时我妈重病跟我说了实话。”刘强解释道。 “那你妈呢?”刘永顺问。 “得了癌症去世了,被我继父埋到了墓园里,我妈这些年过得很富裕,继父对我也很好,只是我得知真相后,心里一直不痛快,所以处理了南方的事情就回来了。”刘强说道。 刘永顺他们沉默了,当时的事情,他很想解释,只是根本没人给他机会。 “当时我早就知道你妈外面有人,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不过无所谓了,两人不适合分开也正常,只是我无法原谅她偷摸把你带走,明明你的抚养权归我了。”刘永顺只气这一点。 刘强心里挺不是滋味,父母离婚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奶奶,白白背负了苛待儿媳妇的骂名。 刘奶奶倒是一脸地无所谓,她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只要大强回来就行了,其余的啥也不用说,咱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刘大娘思想真是豁达。”林染赞叹道。 “岁数大了,啥都看开了。”刘奶奶当时也抑郁过一段时间,倒不是跟儿媳妇,主要是想念大孙子,而且孩子是她从小带到大的,感情相当深厚。 林染见他们聊得不错,便没有多呆:“你们聊着,我就不参合了,要是有问题就给我和小马打电话。” “谢谢村长了。”刘永顺站起来送林染。 林染不快不慢地往出走,待快要上车时,便听刘永顺说道:“其实……我怎么说呢,当时的事情也怪我。” “刘大哥你这话啥意思?”林染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 刘永顺无奈地说道:“当时我前妻跟我说,我儿子不是我的,所以她把大强带走时,我把我爸妈支走了。” 林染回头瞅了一眼屋内正在热聊的祖孙三人:“我看刘强跟你长得有五分像,说不是你亲生的,我都不相信。” “我后来也反应过来上当了。”刘永顺每当想起这件事儿,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我真是糊涂,居然被她给气上当了。” “不管咋说,人回来就好,你们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对,但这件事情我一定不能说出来。”刘永顺怕母亲听到气死。 “我也不会走话。”林染这一点还是相当靠谱的。 “我信得过你。”刘永顺就是想跟林染叨咕叨咕,要不然憋在心里太难受。 林染朝着刘永顺点了点头,开车离开了刘家。 吉安村里没有什么事了,林染接到陆安琪的电话,院长被儿童福利院里的孩子给气住院了。 林染赶紧前往市医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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