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柯给林石媳妇端来一盘饭菜，然后坐在屋里陪她吃饭。 林石媳妇大口吞下一口饭，忙活一天她属实是饿坏了。 “慢点吃。” “小婶儿，我婆婆好像有点怪，我说也不上来，反正她就是跟以前不一样，特别是动完手术后，行为方式越来越怪。”林石媳妇爱跟宋柯唠嗑，说点啥人家也不走话。 “怪不怪的，与你没关系，她是林石的妈妈，如果生病了，你就雇人伺候，别让林石难心就行。”宋柯这话说得很明白，不乐意伺候老婆婆就花钱找人，这样省心还省力。 “嗯，我知道，我就是膈应她。”林石媳妇的后半句话说的声音很小。 宋柯也听到了，劝道：“那就少见面，但你不能拦着林石见母亲。” “我懂。”林石媳妇点点头。 “吃点菜。” “小婶儿，我吃不下，我一想到我爸就心里难受。”林石媳妇眼圈又红了：“我爸有时候做事是挺让人不解，但他对我是真的好。” “那你更得吃饭了，别让你爸走了后还担心你们。” 林石媳妇听进去了，端起菜吃了起来。 这时，吃饱喝足的林成媳妇也进屋了，拖鞋上炕坐到了儿媳妇的身边：“明天出殡，千万想着拿红布条把我给绑住，不想你爸把我带走。” “……”林石媳妇。 同样吃完饭回来的林利媳妇，从兜里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红布条：“你放心吧，明天早上我给你绑住。” “谢谢大嫂了。”林成媳妇还挺客气。 林利媳妇没有再说别的，而是躺到了炕梢，她也不脱衣服睡觉了，大家就这么凑合到天亮，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家再补觉。 东屋也有人住，与林石同一辈的亲戚们帮着守灵。 次日一早，林染跟着一起去了火葬场。 从火葬场出来到了林家坟地，顺利地将林成埋到林老二的下方。 林染看了一眼这片林家坟地，想到了那个老堂叔集资的钱，明年他就会修整坟地，到时一定得看看他能修整成什么样子。 坟地的事情结束，大家回到了家，跨过马鞍洗手准备吃饭。 厨师颠勺炒菜，大家坐在棚子里嗑瓜子聊天。 大家吃完席，华子和唐安只收了成本。 林家亲戚一个个都陆续退场，约翰和林婉回家接孩子们，明天周一还得上学呢。 林成媳妇走出来喊住了林利和林染：“咱们是一条根上的，我想请你们做个主，我家林成走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以后可怎么办？” 林利和林染停下了脚步，他们回头看了林成媳妇一眼，并未接话。 “咱们自己家的事情，不用我大爷和小叔儿管，有什么事情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谈。”林石也是打算结束后跟母亲好好聊聊。 林利和林染本身也不想管，各自带着媳妇离开。 屋里很快就剩下了林石两口子和林成媳妇。 林成媳妇坐到炕头，委屈巴巴地说道：“儿媳妇，我知道咱们之间有误会，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肯定会是一个好婆婆。” “你们母子俩谈吧，我回去看孩子。”林石媳妇一点也不想跟婆婆多费嘴皮子。 “行。”林石同意了。 林成媳妇坐着父亲的车离开，屋里仅剩下他们母子俩。 “妈，我一定不会让你来我家住，就你这样的，要是来了我家，我们两口子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你要么留在这里，要么我给你租一个房子，然后月月给你生活费。” “可是妈想跟你们一起住，妈给你们带孩子，还给你们做饭，你别不要我妈妈，妈只有你一个人了。”林成媳妇可怜兮兮地说道。 林石很了解自己的母亲，他不由得苦笑出声：“妈，你真没必要装，你就是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里，怕我爸找你索命，如果不是因为你作妖，我爸也不会死，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成媳妇。 “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实你年纪也不大，还可以出去打工挣钱，但我明白，你不可能挣钱，只会等着我伺候你，这也没啥，谁叫你是我妈呢，我认！” 林成媳妇见儿子说这话索性也不装了，将这些年对林成的怨恨说了出来：“你爸当初不肯帮我弟弟，害得他坐牢，如果他要是让大染帮了这个忙，你舅出来后也不会杀人。” “你舅要是不进去，现在肯定老婆孩子也有了，你姥和你姥爷也不会死，我也不至于连娘家都没得回！” “说白了，都是你爸没本事，我当初就不该找你爸，以我当时的条件，找啥样的找不到，真是瞎了眼找你爸！” 林石听着母亲那怨怼的话，真心替父亲不值：“我爸这辈子娶了你算是瞎了眼，就你这样的，换成别人一天打你八遍，还有你的娘家，我舅那就是一个畜生，你们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准你这么说他们，他们是我的血脉亲人！”林成媳妇愤怒地瞪着林石：“你就是被林染带坏了，当初就应该不让你跟他学干白事儿！” “你这个态度，我也不说啥了，你好自为之吧，我的家绝对不会允许你住进来，因为当初买房子的钱，早就被你给了娘家。”林石绝对不是那种愚孝的人，他只能做到孝而不顺。 “……”林成媳妇。 “我爸刚死，你就这样，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其实你只是想控制我，希望我听你的话。” 林石干白事儿的时候，处理过一起儿子自杀的葬礼，当时就是因为母亲对儿子操控太变态导致的。 林成媳妇没再说别的，她也后悔自己刚才不应该说那些话，现在好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林石还不能回s市，头七还有很多规矩，这些都得由他这个儿子来完成。 他回到了东屋，坐在父亲喜欢的沙发上发呆，很多人都说父亲死后，也代表这个家散了，以前他还认为这话不对，现在看来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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