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的手机响了，是吉安村老房子那边的邻居大哥：“喂，大哥打电话啥事？” “大染，今年你家的地我不种了，我家的地也卖了，全都卖给了邱大哥，他们家包了很多地，但是大棚还种着。” “这事儿我听说了，到时你们写好合同就行。”卖地什么的，林染管不着，地啥的都是自己的。 “你也得过来一趟。” “明天吧。”林染不着急。 “成。”邻居大哥挂了电话。 林染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地，正经的水田，一年也能卖不少钱。 次日一早，林染回了村，直奔邱大哥家里。 邱大哥见林染过来，拿出了提前写好的字据：“村长，签个字吧。” “好嘞。”林染写上了名字。 “进屋坐坐。”邱大哥拉着林染进了屋。 邱大爷和邱大娘正在做纸活，见林染到了，开心的拿出水果招待他：“你呀，一年也不来一趟。” “我不来正好，说明大家身体健康。”林染笑道。 邱大娘坐到了一边：“我外孙子今年考上了大学，你还给买了那么贵的东西，真是谢谢你了。” “咱们村里只要出一个大学生，我都会买东西。” 邱大娘想到了女儿，刚要说什么，却看到外面又停了一辆车：“我女儿说今天回来，我还以为得下午，没想到这么早。” “咋想着回来了？”林染不解的问。 邱大哥轻嗤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又往家里扔孩子。” “当大哥的哪能这么说话。”林染觉得自己在这里呆着不太妥当：“你们家里有事儿，我先走了。” “行，改天请村长吃饭。”邱大哥送林染。 “好说。” 林染跟邱大哥的妹妹并不熟悉，自然是没打招呼。 邱妹妹是开车回来的，同时跟她下车的还有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汤圆，快点叫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汤圆怯怯的叫了一声。 “这孩子是？”邱大爷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慌。 “我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我们两人离婚了，我还得工作，照顾不了孩子，就寻思把孩子送回来给你们带着。”邱妹妹说道。 “不带！”邱大娘断然拒绝：“自己生的自己养活，别把你的负担扔给我，你要是养活不起，就给男方送回去，少往我们家里送！” “我大儿子你们都给带了，还差这一个小的啊！” “你拿回一分钱没？”邱大爷愤怒地瞪着眼前的女儿：“你当初回家，如果在附近找一个工作带孩子，我们怎么帮你都行，可你又跟别的男人跑了，把孩子给我们丢下，这些年要不是照着你嫂子，你儿子都得成一个废人！” “你回来就带着孩子，我们是专门给你擦屁股的吗？你是不是没男人不能活了？我看你把孩子送回来，也是挂着再找一个方便！” 邱大娘很不想这么骂亲闺女，但事实摆在这里，她无法容忍女儿继续将负担丢下自己逍遥自在。 邱妹妹的脸腾地红了，窘迫的说道：“我知道欠你们太多，孩子一年上学费用很多，但是你们也不能……” 未等她说完，邱大嫂走进了院，打断了她往下的话：“你的大儿子上了我家的户口，他一岁你就扔给了我，他管我叫妈，管你大哥叫爸，我希望你要点脸，孩子我们供到大了，你可千万别骚扰他。” “嫂子，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但事情真不是……” “我还有一个儿子呢，明年高考，两个上大学的孩子，我们的负担得多重，你心里没数吗？你大哥为了养活两个孩子，包了一百多亩地，还有四个大棚，爸妈这么大岁数还在做纸活，因为啥你知道不？” 邱大嫂身为舅妈已经做到位了，将小姑子的儿子当成亲生儿子养活，有几个能像她这样的？ 邱大哥点着一根烟，皱着眉头说道：“你带着孩子滚吧，我不会再养活你的孩子，你嫂子这些年太辛苦了。” “你是我亲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这么困难，难道你不心疼吗？”邱妹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心疼什么？你左一个右一个生孩子？”邱大哥盯着亲妹妹的脸：“你都不如镇上的张什么琳，人家生了四个孩子，哪一个都没带身边，但人家却实打实的登了四次记。” “我……” “你跟哪个男人生的孩子，你心里有数，带着孩子赶紧滚蛋！”邱大哥能接受第一个孩子，也是因为当时见过妹夫，他们两人也登了记是合法夫妻。 但是，妹妹将孩子带回来可以理解，可你倒是带啊？把孩子扔下就走了，一年就回来一趟，一分钱没有，还管家里要钱，脸咋这么大呢？ 大家之所以能容忍她，也是挂着别伤孩子的心。 可孩子跟亲妈一点感情也没有，开家长会啥的全叫舅妈过去，甚至跟别的同学解释舅妈时，都说这是自己的妈妈。 邱大哥要攒两套房子，他不能偏心眼只想着自己儿子，妹妹那边指望不上，他肯定不会让大外甥娶不上媳妇。 最重要的是，孩子上到了他家的户口，改成了他们家的姓，这孩子就是他们家的人！ 汤圆紧紧牵着妈妈的手，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众人，别看她才六七岁，却也能看出好赖。 邱妹妹哭着恳求道：“我找了一个男朋友，家里条件不错，他不能容忍我有孩子，所以你们就帮我带带吧，他们家有钱，我肯定会拿钱回来的。” “你可别往回拿，你把孩子送回她父亲家，以后我还认你这个闺女，否则的话，你就当我们死了吧。”邱大爷是铁了心不收留外孙女，他很怕再把孩子养大，女儿又送回来一个。 “爸！”邱妹妹扑通一声跪下：“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他爸有家庭，只给了我一辆车，就是停在外面的那辆，可是车不值钱啊，我真的养活不起她了。” “我们也养活不起。”邱大娘面无表情的说道。 邱大哥和邱大嫂背过身子不去看她，这件事情说啥也不能妥协，有钱给车加油，没钱养活孩子？ 谁信啊？！ 这年头油钱多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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