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姐将心里的憋屈说了出来,然后站了起来:“算了,不管咋说也是我亲妈,生我养我一回,我怎么着也得送她最后一程。” “进屋吧,外面冷。”林染挺同情老大姐的,只希望老太太的儿子能懂点事儿,千万别说一些混账话,否则唯一的亲人真没了。 “从小到大,我弟就跟个宝似的,有好吃的都是我弟的,其实我还有一个弟弟,小时候跑出去玩,掉河里淹死了。” “可惜了。”林染琢磨着要是还有一个儿子在,他们家又是一个局面。 “没啥可惜的,要是两个弟弟,我爸妈没钱都敢拉着我去卖血,走了一个正好!” “……”林染。 老大姐进了屋,轻蔑地看了一眼亲弟弟,然后拿起纸烧了一些。 突然,老太太儿子打了一个寒颤,他睁开双眼看到姐姐时眼前不由得一亮:“姐,你总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咱妈当初要给你安假肢,你不干,无非就是等着别人伺候,自己走的话还得干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正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如今咱妈走了,你就想着让我伺候你,我跟你说明白,根本不可能。” “……”老太太儿子。 “你不是不能做饭,你其实啥都能干,就是懒惰,但是你别想赖上我,要不然的话,用不了多久,我就该给你送火葬场了。” 老大姐烧完了纸,突然走近弟弟的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见他面露恐惧,小声问道:“你三岁时看到的事情,是不是还记着?” “不……不……别说三岁了,五岁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老太太儿子害怕的说道。 “非常好。”老大姐很满意。 老太太儿子一直盼着姐姐过来,此时倒有一种希望姐姐能早点离开的想法。 老大姐躺到了折叠床上,还管大爷要来被子盖上,然后便呼呼大睡。 林染挑了挑眉,快步回到楼上,他将门反锁,然后睡觉。 以前林染从来不反锁,但是今天他后背有点发凉,不反锁总有点睡不踏实。 一夜过后,老太太儿子真的是一宿没睡。 老大姐睡得倒是挺香,她伸了一个懒腰,问弟弟:“蛋啊,你吃早餐不?” “吃。” “行,我给你带,你要碗的还是要杯的粥?”老大姐又问。 “要杯装的。” “好。”老大姐走了出去。 老太太儿子长出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多,这个时间应该有卖早餐的吧? 林染五点准时醒了,他洗漱后,下楼去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 今天六点半走就行,时间上来得及。 公司这边盖章什么的都弄好了,原本林染不想跟过去,可一想只去过d市火葬场几回,说不定里面装修变样了,便打算过去看一眼。 老大姐将早餐拿了回来,姐弟俩相对无言的吃了起来。 林染也从外面回来,朝着他们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紧接着,工作人员陆续过来,准备出殡的事宜。 所有准备妥当,时间也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放出了哀乐大出殡,随着一声起灵,工作人员抬着棺材上了灵车。 姐弟俩没有一个人掉眼泪,姐姐扔纸钱及过桥硬币,老太太儿子也坐了上去,他得抱骨灰盒。 去的路程很顺利,老太太顺利火化。 林染在火葬场溜达了一圈,感叹没有t市大。 一般每个城市都有好几个火葬场,t市也不例外,但林染只会去王涛他们那家,因为跟他们最熟悉,距离较其余几家路程会稍微远一些,但是开车的话比较顺畅。 火化结束,老太太儿子抱着骨灰盒哭上了。 林染没说什么,他开车带着工作人员先回公司。 灵车司机将老太太一双儿女送回了家,当初儿子说了,要将母亲的骨灰放在家中。 供坛什么的都摆好了,老太太儿子将母亲的骨灰盒放到了台子上,位置正好达到他伸手能够到的标准。 老大姐坐在沙发上跟弟弟说道:“事情办完了,我也听老板说了,你给他三千六百块钱,这个钱我也不掏了。” “不用。” “你以后应该能好好生活吧?”老大姐冷冷地问。 老太太儿子转动轮椅望着亲姐姐:“姐,我一个人肯定能好好生活,社区领导说了,每个月会送米送油,我也有低保,你不用惦记我。” “聪明人。” “姐,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老太太儿子昨天白天提到姐姐时,还有赖着姐姐的想法,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他很怕死姐姐手里。 “你姐我一向心狠,希望你懂。”老大姐话说完,从兜里掏出了一万块钱,放到了弟弟的手里:“拿着吧,以后每年我给你一万块。” “姐……”老太太儿子眼泪刷地掉了下来,他被这一万块钱感动了。 老大姐没跟弟弟再说一句,拎着包快步离开。 老太太儿子心情很复杂,他的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三岁时,当时的哥哥在河边玩耍,姐姐却被母亲命令洗衣服带孩子。 然后五岁的大哥掉进了河里,姐姐看都没看继续洗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姐姐才喊大人过来救哥哥。 从那天起,他就变得很听话。 只不过这段记忆正逐渐变得模糊,他有些不确定到底是真还是假,比如说哥哥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是姐姐给推下去了。 但是,他不敢问,他怕下一个掉下去的就是自己。 林染回到公司,让工作人员给灵堂消毒。 这时,楚明羽的电话打来了:“大染,昨天咱们去看的那个老爷子,今天凌晨暴毙了。” “然后呢?”林染忙问。 “他们说我看了,说老爷子今天凌晨死,现在他们家的亲戚打电话骂我,说我乌鸦嘴咒他们的父亲。”楚明羽想到昨天的那个男人,知道是他搞的鬼。 “打电话问问你哥,跟他们有没有生意来往,如果没有,你哥也不惧他们家,或者跟那个男人关系一般,那就把录音公布。”林染给楚明羽出了个尽量别引火烧身的主意,省得他给哥哥惹麻烦。 “我没问我哥,直接就把录音发给他们了。” “……”林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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