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肖贵始终一言不发,他扶着棺材,包里放着一张银行卡,里面有老板给的赔偿款。 双方也签了协议,这事就了了。 肖贵心里有愧,他认为是自己的无能,才让父亲大老远跟着出来打工挣钱。 如果不是…… 肖贵叹了口气,现在说啥也都晚了。 林染打开了小窗子:“老肖,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打工?” “我是来找我媳妇的,当初她有毛病,我掏空家底给她治病,结果病好了后,人就消失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只知道她的老家在t市的万吉镇,可我来这里工作很久,也没有找到她。” 肖贵一提起媳妇,不由得双拳紧握,眼神却流露出了满满的不舍。 “你在镇上两年了,早就能查到了,当初你们结婚没见过娘家人吗?”华子不解地问。 “她……”肖贵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华子的后脑勺。 林染侧头看了一眼沿路的风景:“肖哥,其实你也别找了,有很多的事情你我心里都有数。” “我是……”肖贵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苦楚:“我也理解她为什么会跑,林老板你一向聪明,肯定猜出我跟我媳妇是如何组成一个家的。” “当时不是明媒正娶吧?”林染问得很隐晦。 “不是,花了两万块钱。”肖贵原本不想说,可心里憋屈这么多年,他也想一吐为快。 华子震惊了,这不是买的媳妇吗?这可是犯法啊! “你放人家一条生路,别再找了。”林染知道肖贵哪怕找一辈子也找不到,但凡以这种方式得到的媳妇,哪怕找到了,人家直接报警,你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这也是报应! 肖贵带着悲腔说道:“我从来没打过她,我对她很好的,有钱都给她花,可我们那个地方真的是太穷了,娶个媳妇很难,我……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我爸妈已经花完钱了。” “拉倒吧,你看开吧。”林染也只能这么说了,这件事情不能闹大,否则还真容易找到那个可怜女人,到那时就真不好办了。 “那个人贩子呢?”华子问。 “被抓走了,就在我媳妇跑了没过半个月,那一个团伙都被抓了,还解救了我们村里好几位妇女,后来她们都因为孩子没舍得回家。” 肖贵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我知道肯定是我媳妇报的警,可我就是想找到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从头到尾,她是最无辜的。” “孩子多大了?” “十二岁了,是个女孩儿。”肖贵一想到大闺女,就有些发愁:“我肯定不能再出来打工了,孩子已经大了,那边又有很多光棍,容易出大事。” “确实。”林染很清楚穷乡僻壤孤儿寡母有多难,真有点啥事,那孩子可就毁了。 华子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地方,在t市周边从来没有这样的。 肖贵一根烟抽完:“我媳妇天生就有毛病,她是离家出走遇到的那个团伙,然后就被骗了过来,后来就被我妈相中了。”m.biqubao.com “当时我也在别的地方工作,我妈没上过学,她和我爸认为别人都是那样娶媳妇的,我也应该,结果就……也别说啥了,当时就是法盲,外加生活的地方落后。” 肖贵也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可他还是想把媳妇找回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林染和华子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等到地方赶紧回来,不想出事! 两人一路上换班开,总算是把肖贵送到了镇上。 按照肖贵的要求,还得去他们家,前往村里的路很是颠簸,属实是不好走。 此时的天已经大黑,还没有路灯,林染开得很是小心。 在肖贵的指挥下,总算是到了他家。 肖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附近的邻居也过来帮忙,将老爷子抬进了老家早已经准备好的棺材里。 华子看了一眼木质的棺材,然后小声地问林染:“哥,这边是不火化吗?” “看样子是,你把钱收了就回去。”林染提醒华子。 “嗯。” 华子走到肖贵的面前,刚要提钱,但听肖妈妈说道:“我们家里条件不好,你看看差一不二得了,也别要价那么贵。” “就是啊,哪有一趟一万的,油钱都给你加了,给他两千费用得了!”周围邻居跟着起哄。 村里来了不少老少爷们,一个个膀大腰圆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其中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大叔走到林染面前:“你年纪也不小了,给那年轻人起个样,别为难我们这些穷人家,给你两千块就回去吧。” 林染瞥了院子里的男人们一眼:“肖哥说的算。” 言下之意,人家都没说话,你们这帮人多什么嘴? 大家虽然说话的口音不一样,但话里的意思都听得明白,他们有的已经不太高兴了,一个个的站到林染的面前,看样子想要动手。 肖贵站了起来:“别吵了,我答应的一定得办到,差什么也不能差丧葬费。” 还成,肖贵挺讲究。 人群里纷纷发出了嗤之以鼻的声音,还有人用本地口音骂肖贵缺心眼。 肖贵也受够了村里那横行霸道的气焰,给华子转过去一万块钱:“华子,你们……明天一早再走吧,不想你们找不到下山的路。” 华子收了钱,看了一眼林染,见他点头,也答应了:“行,听你的。”还好我哥跟过来了,要不然就冲这样的架势我还真有点胆怯。 肖贵倒不是害怕村民做什么,而是下山的路真的很危险,没本地人跟着,外来的人容易迷路,而且山里还有狼,很容易出事儿。 这时,肖贵的女儿跑了出来,她已经十二岁,个头得有一米四,长得很漂亮。 “爸爸!”肖楠楠抱住了父亲的胳膊:“你这次回来别再走了行吗?” “行。”肖贵答应了。 大叔打量着肖楠楠:“再过五六年楠楠就要成年了,村里有不少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正好配成一家,也省得便宜别的村子。” 林染诧异地望向大叔,这人什么来头敢说这样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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