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木九娘很快便恢复如常,训斥道,“你打哪听来的这些消息?外边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都信,你还没能有点判断力了?你就是苏家人,千真万确,为何要猜疑自己的身世?” 真相就只有一个,但不会说出来的。 和苏明月母女一样,木九娘也是主打一个,坚决不承认! 咬死了自己儿子就是苏家的种! 谁来说都不好使! 那老头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所有的证据,她都毁灭掉了,想翻回去再查,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假的也只能是真的! 如今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她生的儿子,难道她不是最清楚? 儿子肯定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都让他不要老是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了,就是不听,那些地方,能听到的能是什么好话? 没瞧影响多大吗? 她要是还有其他的儿子存活,还真是想废了这个,扶其他的上来! 可惜,没有了! 所以,不管如何,都必须要忍! 苏二爷不是很相信自己老娘的说辞,他还想再问,木九娘便一哭二闹起来。 “我真是命苦啊!好不容易拉扯到儿子,帮他找到亲生父亲,让他过上了好生活,如今却回头质疑我!我不想活了啊!孩子他爹啊,我哪里对不起你啊,你为什么就不保佑我啊?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儿子,他不相信我啊,我没有清白可言了!我这样活着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跟你一起走了算了!” 这,还怎么问? 苏二爷压根就不敢问了! 他没有怀疑他老娘的意思,真的,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苏家人而已! 他知道,他其实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不过最后听说只剩下他一个存活下来,那时候条件太艰苦了,能活下来都是万幸了! 他老娘在送他去安平侯府时,就和他解释过,他们要继续生活,不得已他老娘才嫁给后来的丈夫,但他老娘嘴里的后来的丈夫,也早死了! 他年龄小,发过几次高烧,以前的事基本都忘完了,所以他老娘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最怕老娘哭起以前的事,他们以前确实很不容易,他老娘太苦了! 最终,木九娘获胜。 苏二爷没忍心再继续问,一来会刺激到他老娘,二来再问答案也是一样的! 所以最后没得到确切的答案,还被赶了出来。 苏二爷一出门,苏南熹便立刻得到了消息,所以,苏二爷什么情况,苏南熹一清二楚。 既然木九娘自己不愿意说,苏二爷又那么想知道,不如就帮一下他们! 苏南熹都觉得是个大好人! 苏二爷不就是想确定一下自己身世吗,说白了,他就是想从别人嘴里确定自己,好像如此,他便就真的是苏家人了! 真是挺可笑的! 自欺欺人! 苏二爷和木九娘本质上,都是一伙的,两人都想要安平侯府,野心都不小! 木九娘嘴上说是为了儿子,其实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她想当一下老夫人! 苏二爷早有贪念,从进府开始,便想占完所有,觉得是别人欠他的,那就应该好好补偿他! 安平侯享受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到他来享受一下了! 所以,这两人一直都没停止内心的追求,想要的越来越多。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苏南熹对一个姑娘说。 那姑娘跪在她跟前,低着头,浑身一片素朴,那挺直的腰杆,可以看出是个有性子的。 姑娘听闻苏南熹的话,微微抬头,眼神很坚定,“我不后悔!他们害我们家那么惨,我想报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只恨自己太没用,但凡有一点机会,我不愿放过!姑娘,你是个大好人!我谢谢你替我赎身,还我自由!我说话算话,待我报仇完,给姑娘你做牛做马!” 苏南熹嘴角抽了抽,她不缺牛马啊! 不过,她确实是个大好人! 这大好人,可能要加一下双引号,因为她可不是真的慈善家,她做那些事都是有目的的。 “你可要想清楚,报仇,可能自己也会折在里边!” 苏南熹没急着答应她什么。 那姑娘仰起头,满脸的倔强和坚定,“我早就想好了!那是避免不的,我不怕!我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是,我可能以后都没有给报答姑娘你了,不能给你做牛做马了!” 那姑娘说到最后,竟然有些伤感了起来,许是觉得很对不起苏南熹,又觉得自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有点羞耻! 她要是折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做牛做马? 那也得活着! 苏南熹把玩了一下手上的小球,淡淡的说,“我帮你,并没有想过要你做牛做马。说到底,我也是个自私的人,赎你也是有目的的,只是想利用你罢了!你不必对我如此感激!咱们各取所需!” 那姑娘一听,直摇头,有点着急,“不!不是这样的!姑娘你是个大好人!我愿意去执行任务,那本来也是我原本的计划,姑娘你不利用我,我也会去做的!但是如果没有姑娘的相助,我可能一辈子都在这泥潭里挣扎,报仇遥遥无期!姑娘你是我的恩人,我自然要感激!” 苏南熹叹了一口气,这姑娘真是犟啊,行吧,她要这么认为,那就这样认为吧。 和犟种犟,那不是自己寻心塞吗? “你决定好就行,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姑娘,我做好准备了,我不怕!” “那行,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走,你听话照做便是!” “嗯!好!” 那姑娘走后,苏南熹又叹了口气,真是不怕死啊! 不过,瞧着那姑娘是个好的,要真死了,有点可惜。 于是,苏南熹对白露说,“给她多准备点防身的,可别轻易就挂了!” 白露明白,她主子是不想那姑娘死,要护一下! 报仇都是有极大风险的,况且,老安平侯已经不在了,此事就要多费些功夫了。 她还纳闷呢,听闻老安平侯是个挺洁身自好的人,怎的会在外边和人搞起来啊,原来这边有坑啊,故事还很精彩呢! 为了富贵,有些人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 胃口还越来越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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