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侧对着苏明月,她只能看得见侧面,看不到真容,但仅仅一个侧身,都吓得她心肝乱跳! 特别是在灯笼不是特别明亮的环境下,那身影离得又有些远,看得有些迷蒙,总感觉屋子里飘着烟雾般,阴森森的。 一看那情景,苏明月立刻就脑补出了很多可怕的画面! 鬼神怪谈她以往也没少看,不是什么兴趣爱好,而是想找到些什么镇邪的方法,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没办法,做多了亏心事,手上沾了血,自己又不想死,又想逃脱天地法则的惩罚,所以拼命地寻找法子。 苏明月是不愿意相信那些飘渺的东西,但心里又有所畏惧,矛盾得很,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她想活得更好,心必须要狠! 那是没遇到什么奇异之事,没真正到那个地步,不知道害怕,就比如现在,苏明月怕得灯笼都快拿不稳了! 退到柜子旁,仅仅靠着柜子,要不是有东西依靠着,说不定就瘫坐在地了,表面的淡定,不过是强撑起来的罢了! 不过此时,苏明月还存了侥幸心理,觉得应该不是那人,侧脸像而已! 看不到全面貌,还有点小希望! 那身影动了一下,忽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在这空寂的夜里,显得尤为瘆人! 那人笑得有多洒脱豪放,苏明月就有多害怕惊恐。 牙齿都在打架了,腿也在打颤了,灯笼掉地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回来! 满眼惊恐的看着那身影,生怕那身影突然袭过来,脑补了不知多少可能会发生的事! 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出门没看黄历,不该今晚过来,就该听她小娘的话! 可是如今后悔也没用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根本就没法预测,只能强撑起来应对,心里想着,那些玩意儿总有害怕的东西的! 脑子搜寻了半天,却啥也没想到,太紧张了,脑子空了! 当看到那身影缓缓转过来,苏明月大气都不敢才喘,又期待又害怕,又抗拒,很想看,但又怕看到不该看到的! 那身影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转得特别慢,就是不让她一下子知道! 苏明月感觉过了许久,实在是太磨蹭了,她都恨不得帮忙掰过来了,那身影突然不动了,而后猛然一转身,就明晃晃的站在了她对面。 娘啊! 很寻常的一个动作,却吓得苏明月半死,直接跌坐在地,冷汗吧嗒流下。 真是那人! 小心肝都要吓破了! 那人笑靥如花,在这昏暗光线中,在苏明月的眼里,却是索命的桀桀笑! 苏南熹也不是第一次吓苏明月了,不过此前,苏明月都是钻被窝里,闭着眼,龟缩起来,反正啥也没看到,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害怕,至少没那么大的冲击力! 这次,苏南熹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是那么的真实,视觉冲击力爆表! 没看到时,还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骗一下自己,是假的是假的,可是看到了,眼睛骗不了了! “嗐!地上凉,三妹还是别坐,小心会着凉,明日就起不来床了!看到我不应该是开心的吗?你不是说过,不管我怎样了,都不会嫌弃我的吗?还说会护着我呢,不让别人欺负我呢!这些,你都忘了吗?许久不见,你夜里可想过我呀?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太想我了,所以今晚顶着被罚的风险,也跑来我院里,就是想见见我对不对?” 苏南熹笑得可灿烂了,瞧着满脸的天真烂漫,可可爱爱! 照理说,苏明月不应该害怕的,但很不巧,她就是怕得要死! 那些话她非常不想听,谁要想这人了? 谁要见这人了? 她没有! 越是漫不经心的话语,落在苏明月的心上,越是沉重,击打着她已经颤抖的小心肝! 她心里不停地祈祷,希望洛小娘能发现她跑这来了,快点过来解救她! 她半点都不想呆这了,太可怕了! 以前都不相信鬼神之说,如今亲眼看到了,不信也得信! 苏南熹欣赏着苏明月脸上的惊恐表情,嗯,挺满意的,还以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知道怕,那就对了! 什么都想得到,太贪可不好啊! 敢来她的院子搞事,不吓死这死女人,那都是轻的! 还别说,确实挺过瘾的,就喜欢看仇人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得劲! “你别过来!别过来!站住!再不站住,我就不客气了!到时你要魂飞魄散,投不了胎可不能怪我!停!” 苏明月见苏南熹动了,往她跟前缓缓走了过来,吓得立马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苏南熹,厉声嚷着。 那声音,啧,太刺耳,难听死了! 苏南熹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表情很是不喜,不过,她倒是真的停下了脚步! “许久不见,三妹的优雅修养全都丢了,大呼小叫,实在是失了体统!今晚这就只有咱们姐妹俩,又没有其他人,何须如此嚷嚷!我耳朵好使,再小声也能听见,真不用用力说话!瞧我,不就是轻飘飘的说吗?多好听啊!” 苏南熹的话,确实挺轻的,有种不是很真实的感觉,但和这黑暗夜晚很配! 苏明月却半点不觉得好听,那声音感觉就很虚无,让人觉得下一瞬就会消失了! 她如今都快吓得半死了,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些礼仪规矩的,能保持清醒,没倒地晕死过去,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此时的苏明月挺讨厌苏南熹,甚至还有一些恨意,不呆在该呆的地方,跑出来吓人干嘛! 苏南熹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叹了一声,“我能在这,不正是托了你的福吗?这是我的院子,我不在这,难道去你院子吗?” “那,那,那你就呆这!我,我走!” 苏明月一秒都不愿意继续呆了。 但是苏南熹极力挽留她,“别嘛!咱们那么久不见,你肯定有很多话想对我说的,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好好叙旧嘛!” 苏明月一听,尖叫了起来,“不!谁要和你叙旧!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你要叙旧,找别人去!” 说着就想冲出去,可惜她腿脚不好使了,刚跑,一软,扑在了地上。 “三妹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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