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摇摇头,“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爷和我娘还在这呢!他们都不方便出行,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家人什么情况,要是能带,当时家里人早就带上他们一起走了! 一个卧床不起,一个精神不正常,谁有那么多精力顾得到啊,没办法抛下他们的,他很理解! 而他之所以被允许留下来,是因为他有病,郎中说活不久,要不然以家里重男轻女的思想来,他是不会被留下的。 他当时看着家人远去,真的很心痛,他们真的那么狠心抛下他们! 可是后来他也想通了,家里人多,吃的却不多,跑不了多远,一样要面临没吃没喝的局面,他们都是一样的,只是地点不一样罢了! 带上他们三个,到时更加跑不远,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可能大家更加没有机会了。 那还不如大家各自求生,靠本事和运气,剩下的就看老天爷脸色了。 铁蛋想得很通透,所以没有怨言,努力的活着。 他难得遇到那么好的人,知道自己那样做是过分了,但想到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要吃喝,还有爷和娘,所以,他最终厚着脸皮,过来决定一试。 成不成,不试哪里会知道? 试过了,不管怎么样的结果,他都心安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么好的姐姐了! 姐姐是个好人,给他那么多吃的! 他一个本地人都找不到的水,姐姐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并且还接了几桶水!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姐姐太厉害了! 他不是没想过跟他们走,但是想到还有两人需要他的照顾,他就把那想法直接掐掉了。 就让他们三个继续相依为命吧。 也许也没有多长时间了,他爷情况不是很好,他娘老是瞌睡! 苏南熹很明白,尊重铁蛋的选择,她不能拦着别人尽孝啊! “没问题,我可以给你。你稍等一下。对了,你要拿东西来装一下,水用衣兜带不走!” 铁蛋见苏南熹都答应了,很是开心,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跑了。 估计是回家拿东西了。 果然没多久,铁蛋就拎着篮子和水桶过来了。 大家都看向了铁蛋,知道了苏南熹要给铁蛋吃的喝的,都没有意见。 又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他们连话语权都没有好吧,那是莫家的东西,莫家怎么处理,那是人家的事! 不过有点羡慕这小屁孩啊,竟然那么轻松就能得到了莫家的东西! 那都是好东西呢! 他们可都看见了,篮子就在那,一眼看去,啥都清楚! 不过那篮子挺小,也装不了什么东西,就算装满了,也不多。 瞧着就是小孩子拿来玩的那种篮子。 苏南熹也注意到了,她还纳闷怎么不拿个大点的,这篮子实在是装不了什么。 铁蛋那是故意拿的,他家里有大篮子,但不想拿,拿过去,像什么样,那么大一个! 显得自己很不懂事,很不知足,到时给得少,自己也很尴尬! 谁有那么多东西给啊,想想都知道啦! 苏南熹瞧着也吃不了几天,看着这么懂事的娃子,同情心泛滥,又多给了一个布袋子。 铁蛋本来是不想要的,但苏南熹直接把袋绳塞给了他,“拿着吧,东西不多,省着点吃。” 说此话时,苏南熹哽咽了一下,因为她想到了他们的结局。 留下来,估计是熬不了多少天的,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帮一下是一下吧! 要是直接走人,她心里也不好受。 给再多,也是没用,谁都不知道这情形会持续多久,多少才够用? 再说了,给太多,那么多人看着,也不好说。 铁蛋已经很满足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真心关心疼爱他的人! 也不枉此生走一趟了! 纵使有再多的不舍,最后还是要离别。 苏南熹让铁蛋赶紧回去,他们也要离开了。 铁蛋本想看着他们离开,然后他才离开,可是他又很难过,不想脑海中以后一直都回想起这一幕,所以咬牙转身跑了。 此时,大家都猜到了这小孩的结局,心里突然就沉重了起来。 他们算是很幸福的了,有吃有喝的,还能沾点荤味,一路上都感觉不是去逃荒! 而且他们的家人都在,没有谁抛下谁! 老的还能走路,虽然慢,还要背着走一段路,但起码家人没分离啊! 这一分离,那可能就是永别了! 所以,大家都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清点好各家的人数,迈着有点沉重的步子,继续往前走。 路过山地,瞧见路边长得挺好的草,此时已经枯黄了,苏南熹扯了一大把,众人不解,要这来干啥。 苏南熹边弄边回答,“瞧着这草不错,不能浪费了,反正路上也是闲着,扯来做几双草鞋。轻便又凉快,最适合这个适合穿了,穿坏了再做一双,反正也不用花钱!” 大家一听,好家伙,都来了精神,什么不用花钱的,他们也要学! 他们也闲着啊,学会了那不得是一项技艺啊,别的不说,起码自家人的鞋子就解决了! 不用花钱的事,他们太愿意干了! 于是,一群妇女就挤了过来,直接就把男人都挤到了一边去,只嚷嚷着她们也想学,问苏南熹能不能教教她们。 苏南熹被这阵仗吓了一下,这也太疯狂了吧,这热情高啊,可是,问题是,她也是初学者啊,只看过怎么制作,但是实操嘛,没有! “没事没事,哑娘,你心灵手巧,很快就能练熟的,到时再慢慢教我们也一样的!” 她们只是想要苏南熹一个承诺,答应教她们而已! 苏南熹想着也行,她都记在脑子里了,多练几次,以她的聪明才智,应该是没问题的。 大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散开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媳妇,要我帮忙吗?” 莫清河凑了过来,边看边问。 苏南熹头也没抬,“能帮忙那是最好的啦!”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莫清河笑了,他乐意至极! 莫家其他人伸长脖子看,他们也想学学。 突然,大部队后边躁动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那铁蛋跟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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