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熹干活回来,路过村里的大树底,平日的聊天聚集地,看见那里没什么人,便想着歇歇再回去。 其他人都先回去了,只有小五跟着她,小五什么时候回去无所谓的,所以,她迟点回去也不打紧。 这大树底下好乘凉,就歇会儿,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再说,现在没什么人,她就想去坐坐。 小五自然也跟着她坐了下来,两人拿下草帽给自己扇风。 苏南熹一边扇着,一边想,这真是个好地方啊,挺凉快点,有坐的地方,要是有熟人,在这吹上几句,那感觉好像也不赖啊! 难怪村里人那么喜欢到这来坐,还一坐就不大想起来了! 平日里干活回来的村民,到了这,都习惯性的要坐着歇上一会儿,然后凉快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回家去! 之前她不大明白,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她都想坐呢! 树大好乘凉啊! 正当她享受着呢,一个突兀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苏南熹看向来人,是一个姑娘,她认得,是逃荒来到村里的那户人家家的。 她纳闷,她们不熟,压根就没有交集,找她干嘛? 知道她的名字,这个不奇怪,村里有不少人也跟着这么喊,可是她并不知道这姑娘的名字,只听说是姓梁。 好端端的来打扰她,她心里是挺不高兴的,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有何事?” 那姑娘估摸着十四五岁这样,太瘦了,看不出真实年龄。 从她们要找婆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样的年纪了,差不了多少! 那姑娘瘦了点,但是五官还是可以的,比村里不少姑娘要好看点,特别是眼睛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淡淡的哀愁,让人忍不住会怜悯。 此时这姑娘似乎是很紧张,抿了抿嘴,手还不自主的捏着衣角,声音还有点微微的颤抖,“我,我是外地来的,我叫梁丽。我,我们家很穷,没什么吃的,我们很久没有吃肉了,听说,你们会抓野物,就,就想跟你们学一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带一下我们!” 说话都一直低着头,声音小,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我这样来找你,很冒昧,但是我没有恶意的!我,我很难遇到你,今天看到你在这,所以,我才跑来的,就想问一下,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最后一句说得很着急,怕别人误会什么似的。 苏南熹没有立刻回答,她之前都和莫东成说过了,不会带外人的,怎么这姑娘还跑来问,难道那小子忘了说了? 真是忘性大啊,就记吃! 当然不会答应了,这种事还要问啊! 说白了,能抓到野物,那是一项本事,在这个时代,那是可以让自己不挨饿的秘密武器,怎么能教别人呢! 她们非亲非故,教那是不可能的,她苏南熹压根就不懂抓好不好! 教什么,拿什么教! 再说了,那是能教的吗? 被苏南熹一口拒绝了,那姑娘有点接受不了,一脸受伤的表情,好像苏南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苏南熹觉得很没趣,至于吗? 被人拒绝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难道来之前就觉得一定能成功了? 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不至于吧,在农家长大的,扛揍扛骂得很,反正抗压能力一般都是比较好的! 再说了,没有肉吃而已,又不是要死了,何至于这样! 苏南熹可没有因此动摇,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她又没有一定要帮的义务,整这一出,让她更加心烦。 她隐隐看出了些什么,心里冷笑了几声,呵呵! 旁边的小五最讨厌哭哭啼啼的,所以很看不惯这女的,怎么的,他主子不答应就要哭一场啊! 瞧那眼泪要掉不掉,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他们可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姑娘家,有心机! 他很怕苏南熹一心软就答应了,想提醒苏南熹不要,可是看到苏南熹的表情,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主子一脸的淡漠,一点都不为所动,估计主子看穿这女人的小心思。 哼! 他主子心善会帮人,但是也分人的,不是谁都会帮的,那些带有目的性的人,耍心机的人,不帮! “苏苏,我们走吧!挺晚了,回去又该挨问了!”小五直接站了起来,背好背篓,过来帮苏南熹的背篓也提了起来。 苏南熹点头,“好,走吧!” 说完,没再看梁丽,转身就和小五走了,干净利落。 梁丽见人真的走了,气得直跺脚!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为什么这丑女人那么狠心拒绝! 他们家啥都不缺,带一下怎么了? 她也是不得已,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着急找上去! 他们现在处境很不好,能吃的东西没多少,而且,她爹娘都是优先给了弟弟们,姐妹俩最后能吃到嘴里的就丁点! 家里一直都是这样,她也不好说什么,她爹娘的话就是,女儿以后是嫁出去的,是别人家的,以后去婆家再好好吃回来,弟弟是养他们终老的! 她也认命了,谁让她是女儿身! 逃荒到这里,她爹娘为了生存下去,要把她们姐妹俩嫁了出去,收些彩礼,在这里安定下来,她也没意见,反正嫁哪里都是嫁,这里就不错! 可是,媒婆忙得很,只是嘴上答应了,转身好像就忘了,村里人好像也没有要娶她们的意向。 她很难过,自认自己长得不差,以前可是很多人家争着要和她们家结亲的呢,现在她是瘦了很多,可是没多大影响啊,她照过水面了! 要不是她爹娘挑,想再等等,找个更好的,她早就嫁人了! 哪里会沦落到现在没人敢娶的地步! 她本来也不想找这个苏苏的,是她弟弟们天天闻着村里飘来的肉香味,肚子寡得难受,哭嚷着要吃肉,她爹娘逼着她去搞到肉回来,她才不会干呢! 野物哪有想的那么容易抓,他们试过了,什么都没抓到,还挨摔了几跤,时间又过去了! 忽悠那个小屁孩没成功,她打听到那个苏苏才有决定权,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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