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狭窄的粉红色隧道缓缓蠕动。 卡卡罗特盘膝坐在毛茸茸的环节上面,感受到小珊瑚一般的小肠绒毛上传递而来的电流。 白凝月的妖气越来越弱,灵力无限接近于耗尽。 “小白狐遇到危险了。” 身处腹中的它,也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几次天翻地覆,白凝月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它想冲出去协助白凝月,可才刚刚行动,忽然间大脑中响起了催命符一般的剧痛。 “发生什么了?” 倒计时180s的计时很快结束,卡卡罗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全然找不到带来剧烈头痛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正在准备重启程序……】 这个声音还没说完,惊的卡卡罗特心头一颤。 【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连接失败。】 卡卡罗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卡卡罗特握紧拳头。 突破天境又如何?不还是什么都无法守护…… 白凝月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进入镇妖塔之中。 而它也是被迫关闭了身体上的电源,程序再次重启。 猪鼻子半妖与那个灵境修士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哪怕机械猴子已经不动弹,他俩也不敢贸然靠近。 昏暗的腹内世界,不知过了多久。 咕噜噜…… 卡卡罗特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身躯绝大部分控制权。 在肠回的转角,一只年迈的老猴子已经等候多时。 白眼与卡卡罗特二十年来第一次见面,可相逢没有喜悦就算了,还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是你透露了我渡劫的具体时间。” 猴王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没错。”白眼坦然的承认,然后开口说道:“你知道的,就算突破天境也没有任何意义,御兽堂还有二神通天境、三神通天境、甚至是请山巅境出手。” “白眼,你变了。”猴王的声音冷若冰霜。 “是你变了,卡卡罗特,我的愿望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花果山的同胞们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你做了什么?勾结人族,无数同胞们被改造成没有感情的机械,这就是你的幸福?” “那时候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花果山彻底灭亡,另一条是拿出诚意,换来一线生机。”白眼通臂猿老态龙钟的坐在猴王身边,继续说道:“我们现在不正因如此而活着么。” 卡卡罗特情绪激动的敲打着自己金属心脏。 “你管这叫活着?” “我活了八百多岁,很多事看的很开,血肉之躯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困住我们的累赘而已。” “一派胡言。” “红领巾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另一条路,那条路的终点不是虚无缥缈的天道,而是切实存在的。”白眼通臂猿轻笑两声说道:“不管你认不认,钢铁城的机械已经向世人证明,什么才是大势所趋。” 白眼通臂猿用唏嘘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从诞生灵智到玄境大圆满,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剩下的七百年来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妖族永远不是人族的对手。” 老猿顿了顿,然后念道:“那就是妖族永远不懂得团结,无法改掉嗜血好战的劣性,红领巾的死,就是例子!” “……人族生来弱小,却知道如何团结在一起,用智慧的力量战胜我们。” 卡卡罗特一言不发,默默听着白眼通臂猿的讲述,因为这就是它们俩抱着同一个梦想,却渐行渐远的原因。 “智慧生命唯有变成文明,才能继续发展下去,妖族不仅要发展文明,还要发展领先于人族的文明,唯有这样才能让妖族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中存活下去。” “我曾与一只半妖达成了共识,分享了红领巾带来的史塔克工业体系,可她却背信弃义,自己夺走了贾维斯的控制权限,成为了钢铁城的土皇帝!” 白眼通臂猿越说情绪越激动,卡卡罗特也从它话语的蛛丝马迹中,逐渐了解了钢铁城诞生的真相。 “所以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 卡卡罗特质问道。 “合作。”白眼通臂猿用低沉的声音念道: “我将另一种人工智能程序写入了贾维斯的程序,想夺回控制权,可是我低估了人工智能的可怕,贾维斯……拥有了自我意识……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什么?”卡卡罗特背脊一凉。“不重要了?你创造了另一种生命!” 创造生命是天道的特权,是世界的禁忌,曾经也有魔道修士企图用神通创造生命,可结果都是遭受了可怕的天谴。 “贾维斯……或者说是那个新的生命,已经意识到了,人族将会是它生存下去的最大阻碍,它已经开始做出对策……分发下去的奴役环就是方式之一。再过一段时间,它们可能会将钢铁城所有人族清除,然后在暗中潜伏发展,直到再次出现时,颠覆整个王朝。” “以目前机器人的发展速度来看,这一天不会很远。”白眼通臂猿又补充说道。 大修士与妖族的生命很悠长,一次闭关可能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 而这种时间,对日新月异的机器人来说,太短暂了。 体系一旦成型,发展的速度将会以指数爆炸的速度增长。 至少现在御兽堂所有人,包括藏缨在内,没人意识到,贾维斯已经拥有自己的思想,潜伏在暗中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所以……和它合作,将会是我们妖族最后翻盘的希望。” 猴王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冷静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白眼通臂猿,似乎想从它的那张猴脸上,找出一分一毫的破绽。 白眼作为目前唯一一个知晓贾维斯变化的妖族,贾维斯怎么可能让它活下来? 那个新生命也有与妖族合作的意向? 想到这一茬的时候,猴王仅剩的血肉之躯上,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说…… 白眼通臂猿目光诚恳的看向卡卡罗特。 “所以,你愿意代表花果山,与机械生命正式合作吗?” 卡卡罗特的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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