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维走进舒医生的诊所。 诊所不大,灯光昏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舒医生在吗?”看着诊所没人,庄小维嚷了一声。 “谁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你这儿有和胃整肠丸吗?” “稍等!” “舒医生呢?” “出诊去了。” 一阵冲洗卫生间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妇人掀开帘布,从内里出来。 庄小维认出了她,街上裁缝店的李寡妇。 李寡妇四十出头,脸蛋说不上漂亮,嘴略大鼻略勾,还长有不少雀斑,身材消瘦,胸平臀细,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却有一双巧手,能裁制各种各样的衣服,是庄家村公认的最好的裁缝。 “怎么是你?”庄小维觉得奇怪,问道。 “我帮他看一下店的。”李寡妇解释了一下,“你要什么?” “和胃整肠丸。” 李寡妇低头弯腰,在玻璃柜台里找了一阵。 庄小维提醒说:“红色壳子的。” 摸索了半天,李寡妇问:“是这个吗?” 庄小维瞥了一眼那包装:“对头!” 李寡妇把庄小维想买的药取出,递给他,说:“二十块五。” “记账。” “嗯?”李寡妇提高了音量,“不赊账的!” 庄小维振振有词地说:“今天,我的肚子是在他女儿开的冷饮店吃坏的,你说要不要有人负责?” “那你找他女儿呀。” “女债父偿,找舒医生也一样!” “别跟我瞎扯这些!”李寡妇眼疾手快,一把从庄小维手上夺回药。 李寡妇问:“带钱没有?没带钱走人!” 别看李寡妇身材瘦弱,但也是泼辣人物。 庄小维无奈,悻悻地掏出钱:“一瓶二十块五,真是抢劫啊!能不能少点?” “爱买不买!” 付过钱后,庄小维从李寡妇手上拿过和胃整肠丸。 庄小维打开外包装,取出药瓶,拧开封盖,揭去封口,倒出四粒味道古怪的褐色小药丸,先放在手心看了看,又放近鼻端闻了闻,然后一股脑儿倒入嘴里。 李寡妇见状,有些吃惊:“啊?你不用水吞服呀?!” 庄小维吞了一口唾沫,喉头鼓动间,四粒小药丸已然下肚。 李寡妇看着庄小维,像看一个怪人:“别人有水都吞不下,你倒好……” 庄小维嘻嘻一笑:“小药丸算什么,头痛粉我都能干吞呢!” 出了诊所,望着高高的夜空,庄小维很八卦地想:咦,舒医生不在,李寡妇帮着卖药,他俩是不是有一腿?哈,舒医生肥胖温和,李寡妇消瘦泼辣,一个是老腊肉,一个是小米椒,弄在一块,正好炒一盘菜! 往回走的时候,庄小维领着小黑,故意离开大路,走上田埂。 此时,田埂两边的水稻,大多都收割了。 脱了粒的禾杆,一束束扎起,簇在田里,像士兵列阵一样。 一阵风吹过,送来浓郁的泥土气息。 近处的草丛,远处的池塘,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声音,鸣虫唧唧,蛙声呱呱。 庄小维喜欢这些声音,觉得这些声音里富含本能的力量,听着是那么的带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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