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的动作突然僵住。 她怔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师哥。” 视线越过他,往他身后看,试图寻找到那抹她在意的身影。 可是没有,许航煜的身后,空空荡荡。 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安心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许航煜箭步进去,抓住她的手,“你们的房门我打不开,我试了所有的钥匙,都打不开。” 他说完,就在安心眼中看到一抹恨色! 她的身形瞬间越过他,朝对面的房门冲过去。 砰! 柔嫩的肩膀,重重撞在卧室的门板上,剧烈的动静让许航煜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可安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般,她站直身体,往后退开几步,然后又朝着那扇门猛地冲了过去。 砰! 又是一下,门框发出细微的颤动。 等安心还想再装低三下的时候,许航煜一把抱住了她。 安心条件反射的用力挣扎,“师哥,你放开我。我要把那扇门撞开,陆应淮在里面,我要救他,你放开我……” “心心!” 许航煜用尽全力吼了一声,才让安心安静下来。 她抬起眸,怔怔的看着许航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结果声音还没出来,眼泪就先下来了。 “别哭,师哥没有要阻止你,只是你现在的身子,怎么能做这种事。师哥帮你。” 许航煜说着,抱着安心的肩膀,带着她回到卧室,坐在床尾。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是不是忘了,老师把你带回来的那天,我们几个师哥说过什么。” 【我们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好小师妹!】 安心的眼睛刷地就红了。 “大师哥……” “乖。”许航煜温柔的替她擦掉眼泪,“师哥今天,也一定会把陆应淮完整的还给你。” 说完,许航煜转身,黑眸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二话不说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砰! 砰!! 砰!!! 许航煜一下比一下踹得重,不只是门框,就连整壁墙都被他踹的颤动起来。 之前一直装死的刘家人也在此时冒了出来,保镖不知道从哪里冲上来,想要阻止许航煜。 但是三个保镖一起对许航煜出手,一时都拿他没办法。 安心坐在床尾,手指紧紧的攥着衣架。 这是她最后的安全感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一个保镖从身后的窗户翻了进来,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许先生,住手吧!” 许航煜一抬眼,看见安心被挟持,登时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他垂下手,没有再动。 原本围攻他的几个保镖也退开去,没有再对他出手。 两个人被押着下楼,路过对面卧室门的时候,安心还是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不信里面的人听不见。 “陆应淮,陆应淮你在里面吗?陆应淮你应我一声……” 可是回应她的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女人的尖叫。 “啊……陆先生慢一点,我受不了了你慢一点……” “啊啊啊啊……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很熟悉的,那种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声音,安心太熟悉了。 那不是每天晚上,她和陆应淮在床上的时候,从她口中发出来的那种声音吗? 那一瞬间,安心所有的神情和动作都呆滞了下去。 她就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破败得如同一个布娃娃。 “心心……”许航煜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 安心呆滞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意味莫名的嗤地笑了一声。 随后她抬起腿,重重的踹了卧室门一下。 “刘萌,别再装了。你以为你以假乱真的叫几声,我就会相信你们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太小看我和陆应淮之间的感情了。我相信他,即便你故意发出这种声音,我也一样相信他。你休想用这么拙劣的方法离间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保镖皱眉,直觉不能再让她这么说下去,“安小姐,请跟我们下去!” 安心哼了一声,扭头被保镖带下楼。 楼下,刘先生和刘夫人坐在沙发上,陆正峰也在,看见她被带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个讽刺的笑。 他们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跟他斗?! 是了一个奶奶和一个叔叔,还不知道反省,还是不肯听话,那就怪不得他用这种方法了。 刘夫人看到她身上穿着睡袍,脸色苍白难看,原本包头发的毛巾在她撞门的时候就掉了,黑色长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看上去狼狈又凄惨。 她皱了下眉,从沙发上站起来,“安小姐。” 安心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刘夫人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两个保镖摆了摆手,保镖微微躬身,退到了一边。 似乎有些难以面对她的目光,刘夫人转开眼,轻声道,“安小姐,我让人去给你拿身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别感冒了……” “不用了,”她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安心打断了,“你们家的东西,我嫌脏。” 刘夫人的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她看了安心好一会儿,想从她眼睛里或者她的表情上,找出半点情绪波动。 怨恨也好,愤怒也罢,哪怕是讽刺、嘲弄……怎样都好,就是不该像现在这样的平静。 她抿了下唇,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出乎意料。 “安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们……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因为你们的感情,你的奶奶和叔叔已经去世了。如果你还非要坚守你们的爱,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到时候可能不只是你,连洛家也可能……” “莫心如!” 听到这个名字,刘夫人罕见的愣了一下。 已经有多少年了,没有再听到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叫自己刘夫人,甚至连她自己,都差点要忘记了,原来她叫莫心如。 安心看着她,唇齿间吐出的字一个比一个冷,“带着你恶心自以为是的为我好,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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