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之抬手爬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她最近经常来找你吗?” 安心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自从上次谈过一次,她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也把刘夫人冷嘲热讽了一次过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 “哦,这样……”楚兰之拿起她之前喝到一半的果汁,咬着吸管抿了一口,身子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自顾自的道,“那……她出现的时机还真是有点巧。” 威廉,“……” 陆应淮抬眸,眼神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 楚兰之看着他们,很莫名,又很无辜的瞪着眼睛,“难道你们不这么觉得吗?这个刘夫人来找安心的目的是什么呢?继续威逼她离开你,还是趁着她精神防线薄弱的时候加以劝说?安奶奶的事情出了这么久,她都没出现,偏偏在她刚好一个人准备出门的时候找上门来了。而且不早不晚,正正好挡下这一刀……这种巧合就相当于你去买福利彩票,刚好突发奇想的想来一个从来没买过甚至一看就知道根本不可能中的号码,而且一买买了好几百注,而且这好几百注还刚刚好就中了最大的那个奖一样。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甚至但凡误差超过十秒,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安心因为她这番话,彻底愣在了原地。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陆应淮看着身旁女人的脸寸寸变白,手指攥紧,直接泛起青白的颜色。biqubao.com 他伸手,将她的手包裹住,这才发现她的手冷得厉害。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他想说什么,但是又被安心此时的脸色给逼退了。 这个过于凑巧的事实,其实只要神经稍微敏锐一些的人,就能察觉得到。但是一般人不会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因为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阴暗和狠毒。 几乎是将人性看得如同下水道里的臭水沟一样,阴暗、歹毒。 陆正峰想杀她或者上她,叫铲除眼中钉,安心最多只会觉得危险后怕,或者因为连累了别人而感到抱歉。 但如果是…… 楚兰之咬着吸管,也看出了安心的脸色不太好,她垂下眸子,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也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反正不管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应该都没有真的想要你的命。毕竟派来动手的这个家伙实在太不专业了,身手也差,但凡真动了杀心要冒险的人,都不可能选这么个人来给自己动手。这种人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交给专业的黑道杀手,再不济找个保镖,完成度都比这个高。” 楚兰之的声音偏软,没什么抑扬顿挫的语调起伏,整个显得很平淡,却又有种震耳欲聋。 安心跟她接触不深,大概能感觉到她是一个很随性,不怎么在意人情世故的人。 但是她又很聪明,逻辑清晰,能够看清楚想明白很多东西。 因为不在意人情世故,所以有些事别人发现了可能不会说出来,但她不会。 她一定会就事论事。 可是她的话越有可信度,安心就越觉得浑身发凉。 有时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越有着接近于野兽般的直觉,更何况楚兰之还那么聪明。 她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扯着唇,轻声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陆应淮这种人,他可能会安慰安心转移话题,也可能会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但他一定不会为了哄她而说谎。 他抿了抿唇,手指轻轻摩擦着她柔软的手,语气很淡的开口,“巧合这种东西,也不是绝对不会存在。毕竟这个词会被造出来,总是存在有一定的概率。所以原本就可能存在的东西,你愿意相信就可以相信。” 安心缓缓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那样子,看得陆应淮心里生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压低了嗓音轻声哄慰着她,“好了,不想这些事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嗯?” 安心低着头,眼角余光落在了那边被绑着,蜷缩成一团,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已经被简单处理过的男人身上,突然问了句,“他怎么说的?” 包间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将目光落在地上受指使的男人身上。 这个问题威廉代为回答,“他说是一个长相看起来十分普通,没什么辨识度的男人给他钱,说让他给你一个教训。不过我顺藤摸瓜查了一下,发现他跟陆正峰手下一个保镖碰过面……但是那个保镖我查了,说是不认识他,只是偶然出现在那个地方。而他也说,自己跟那个保镖没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要么是他们串通好了说谎,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造成他跟陆正峰那边有联系的假象。 有些意思他们没有明确直接的说出来,但不代表安心听不懂。 她只是不想先以恶去揣度别人! 安心有些头疼的摁着额角,把头埋进陆应淮的怀里,闭着眼睛拧着眉头,“陆应淮,我们回去吧。”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将她推入到恶的边缘,让她一直以来想要坚持的东西突然变得摇摇欲坠。她真的已经不想去思考,甚至只想逃离出这样一个怪圈。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着。 陆应淮自然看出来她不舒服,当即就要抱着她站起来,“好,我们回家。” 威廉也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但又看了眼地上的一团,“那这东西怎么处理?” 陆应淮冷冷的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淡声道,“你去跟律师说,跟上次安奶奶家里那个小偷一块儿处理了。” 安心蹙了下眉尖。 那个小偷是杀人,而且是偷盗加故意杀害两人,是绝对会被判死刑的。 而这个人…… 她仰头去看搂着她腰的男人,视线里闯入他紧绷的下颌。 安心立刻明白,她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她被男人牵着离开包厢,像个提线木偶般的跟在他的身后,一张俏美的脸上没什么太大表情。双眼也是直直的,整个人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呆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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