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打了个哈欠,慵懒又无辜,“可是我太困了呀,想睡你们又闹得我睡不着,困极了情绪既然会很烦躁。再不说话发泄发泄的话,我觉得我会抑郁的。而且我只是随随便便说了几句话而已,夏先生不觉得是你自己手下的定力太差了吗?” 夏龙端着酒杯,斜睨着静静抽烟的男人,“你女人说她困了,你不去抱她睡觉,在这儿抽烟,你就是这么当人老公的?” 陆应淮余光都懒得给他一点,轻描淡写的道,“她难得有兴致闹,就让她闹个够好了。如果她在这儿没闹够的话,回去肯定就会闹我,那我肯定还是愿意她在这儿闹,折腾别人的。倒是你,信不信等到天亮,你得亏钱?” 夏龙眯起眼睛扫了眼桌上。 陆应淮能看出来的,他自然能看出来。何况海城大大小小的赌场基本都在他手下,云城这边他虽然刚来不久,但也有不少是他的产业。一个开赌场的,自然不可能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别人赌牌靠运气和技术经验,可那个叫楚兰之的女人,纯靠智商。 偏偏人家纯靠智商,都能碾压一大片靠运气和技术经验的。 就离谱! 最关键的是,有陆应淮这么个定海神针在这儿杵着,搞得那几个连出老千的机会都没有! 安心哈欠连天,脑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冲他笑,“夏先生,哦不,龙哥,不如提前散场算了呗,你这几个手下智商不够用,三个人加起来都算不过别人一个。戒指没了就没了,你顶多多干几次脑袋别裤腰的活儿也就赚回来了。可是熬夜不行啊,女孩子熬夜皮肤会变差的。所以还是早早散了吧,咱们都回去好好睡一觉,争取明天早点起床早点挣钱。你觉得怎么样?” 夏龙端着酒杯喝酒,说实话心底还真生出点儿犹豫。 倒不是心疼那点钱,主要就是看那几个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女人都干不过,而且还是当着陆应淮的面儿,实在是丢人,就很糟心,真不如回去睡觉。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清冷的女声已经响起了,“不行。”楚兰之眼睛落在自己手上的牌面上,淡淡的道,“说好了打到天亮,就要打到天亮。” 不赢够三千万,那男人耍赖不让他跟自己住怎么办?! 安心,“……啊?” 早点收工回家睡觉她不香吗? 她有点不理解这种执着的点在那里。 陆应淮抬头瞥了牌桌上的女人一眼,嘴角勾了勾,没吭声。 安心伸手戳了戳楚兰之的胳膊,睁大眼睛,“你不会是赌上瘾了吧?可不兴这样哦,赌博不好!” 不管她智商多高,染上赌瘾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真实的赌场环境远比现在复杂。 现在是因为有陆应淮在一边盯着,所以没人敢作弊出老千,但是真实的赌场里,作弊出千的大有人在。 楚兰之偏头,朝安心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关心感到格外的开心,“我现在租住的公寓租金太贵了,所以我才到处跑找资源赚钱嘛。如果我能在天亮之前赢个几十万,我就能一次性付一年的租金了。” 安心,“……” 夏龙,“……” 不是,堂堂影后就这点格局?! 这女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他就说既然智商高,想必学历也不会低,怎么会连他发邀请函都跑过来参加,几十万一年的租金,特么她租公寓还是租大厦?! 末了,楚兰之看向陆应淮,似乎是确认一般的问道,“如果我赢的钱超过了三千万的话,多的应该是给我的对吧?” 陆应淮,“……嗯。” 所以……她答应的主要原因其实是这个吧?! 楚兰之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投入牌局。 安心不解的问,“一年租金几十万,你租的是哪里的公寓?” 被人黑了吧。 倒不是她想多管闲事,她跟楚兰之接触不深,但隐约觉得她虽然智商很高,但……不太精明的样子,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的类型。 这个问题,陆应淮直接在一边就代替楚兰之回答了,“她想租那个谁对面的公寓。” 安心,“……” 难怪! 她小师哥是个从来不会将就的人,不管吃穿住行都要最好。 住他的对面,确实要点资本。 不过,以她影后的名头,应该也不至于吧。 安心想了想,朝夏龙同情的道,“看来你今晚非但抢不回你想要的项目,睡不到你想要的女人,还要向他的追求者贡献一年的租金……” 最后,她眉眼挽起,由衷的道,“龙哥大气!” 夏龙,“……” * 游轮在下半夜的时候就已经返航了。 大约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回到码头。 彻夜未眠,安心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困倦。早上的风仍然很大,从甲板回到陆地上时,她整个人都好像是被风在吹着走一般。 只不过陆应淮始终牵着她的手,外套也披在她的身上。男人的手很温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让人很有安全感。 远远的就看见倚在银色帕加尼车身上的威廉,在这么冷的天,他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看上去很单薄的黑色大衣,修长而玉树临风,身上并没有夏龙那么明显浓厚的阴暗和痞气,只显得慵懒而漫不经心。 陆应淮是第一眼看到他的。 然后是楚兰之。 夏龙是在后面看到楚兰之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黑色的长发在海风里飘扬得夸张,才顺着她跑的方向看到了尽头的威廉。 楚兰之跑过去抱着男人的腰,叼着烟的男人这次破天荒的没有扯开她,低头冷睨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她没回答,眼睛如星芒闪耀,开心的道,“我来参加趴体,看看有没有机会拿到跟你沾边的资源,没想到碰到了他们两个。然后陆应淮让我帮安心玩牌,我不但把他的钱赢回来了,还赢回来了一年的房租。陆应淮还答应我,你以后都跟我一起住。” 威廉,“……” 什么玩意儿?! 安心几乎不敢去看自家小师哥这会儿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每看一眼,都是在挨一顿毒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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