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一直没有停过。 陆应淮也一直都没有再回来,就好像非得等到她做出决定了,去通知,他才肯回来一样。 十点多的时候,安心终究还是被他扰得心烦意乱,看不进去剧本,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最后她还是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几步才想起来,又转身回去把拖鞋穿上。 她如果这么光着脚过去找他,被他看见的话估计得更生气。 安心踩着拖鞋出门,一路走到书房门口,都尚未将语言筹措好。 但是人都站在门口了,她还是抬手先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不冷不热的淡静嗓音,“进来。” 安心推开门,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与坐在书桌后的男人遥遥对望。 “决定好了?”男人看着她,瞳眸有些幽深。 安心抿着唇,“你工作还没做完吗?” “还有一点。”男人面前的电脑开着,莹白的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的五官愈发立体。 安心咬了咬唇瓣,问,“那你一会儿会回来睡吗?” 男人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回来睡吗?” 安心,“……” 这是她希不希望的事吗? 他一向脸皮厚,她就算不希望,他不也还是会想回来就回来么。 想了想,她有些泄气,嗓音软下来,“那个刘玲,你觉得有用就留下吧。” 不管她是故意还是无心,他们的关系能轻易被挑拨就证明本来就存在问题,不是她也可能是别人。 再加上她是政府那边指派过来的人,他要是真把人赶走了,政府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她都说这件事是很多个人一起做的,说不定真的与她无关。我不能因为自己小心眼就真的让一个无辜的人被开除吧。” 她的嗓音恢复了许久未见的温软,陆应淮听着,墨瞳不自觉的幽深起来。 他看着她,听到她用软软的声音道,“你事情忙完就回来睡吧,今晚上我们闹这一通,长辈们的心估计都悬着的,要是你睡在书房,多半明天他们就得担心我们是不是要离婚了。” 上次她闹了那么一通,洛夫人到现在都还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她实在不想再吓他们一次。 薄唇边的笑不自觉的瞬间抵达眼底,陆应淮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后,抬手按了关机,“已经忙完了,一起回去吧。” 安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看着陆应淮那张染了三分笑意的脸,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该不会是被套路了吧。 什么生气,什么被刺伤了自尊,什么伤心抑郁不开心,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吧。 她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陆应淮,你刚才是不是演我呢?” 陆应淮嘴角的笑意加深,长腿迈动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演这方面,你才是专业的。我是不是在演,你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才对。”说着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出了书房,往卧室走,“已经很晚了,你一个孕妇成天没事就熬夜,对你对孩子都不好,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呵呵……”安心假笑一声,伸手想把男人的手扒开,但男人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那手就跟焊在她肩上一样。 安心蹙眉,很确信自己就是被套路了。 她仰着脸,更靠近了他一点,眨着眼睛道,“下次你想哄我开心,可以自己给我买礼物。” “我选的,我怕你不会喜欢。”陆应淮微微拧眉,低眸看她。 安心挑眉,“谁说的?” “我无意中听到过你和童晚吐槽,说直男就是毫无审美,选的东西不管手链也好、项链也罢,不是款式老旧就是毫无设计感可言,你们当时的语气不要太嫌弃。”陆应淮静了静,慢悠悠补了一句,“而且当时你特别嫌弃的那些,我看了,觉得还挺好看的,所以我不太懂你的审美。” 他觉得好看的东西,在她那里被吐槽成了翔,这让他还怎么买? 安心看着他,“……” 这个解释她也接受了,毕竟她多少是了解一点他的思维方式的。 他选的东西,她可能真的……不会太喜欢。 她心情好了点,还有些微妙的甜蜜,但还是忍不住咕哝一句,“可是送礼物这种事情,向来看的都是心意,又不是礼物本身。而且我有那么不识好歹吗,你好心送我礼物,我还嫌弃。” 陆应淮挑眉,“所以,女人的审美和喜好,是可以跟随主观进行转移的?” “是的呀!”安心歪着脑袋,并不觉得自己这回答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想挑个她喜欢的,合她心意的礼物,至于是谁挑的并不重要。 可是她却更看重这个礼物本身是谁送的,因为心意更重要。 陆应淮觉得有点奇妙。 他眼眸里蓄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歪着脑袋,腮帮子微微鼓起,温软的样子让人一颗心都跟着变得柔软。 他一时情动,低头便亲了上去,声音微哑道,“好,那我下次自己挑。” 亲着亲着,他的手就不规矩了。 安心也没阻止他的手往自己睡袍里钻,手圈着他的脖子,软软糯糯的道,“下次不要问其他女人怎么讨我欢心,怎么哄我高兴。你惹了我生气,再去找别的女人求助只会让我更生气。最好的哄我的方法就是直接道歉,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比你送我一百分的礼物来得都更有效。” 陆应淮有些不解,“这样就好了?” “那不然呢?”安心戳着他的胸口,“女人闹脾气的时候,想听的不是你跟我讲道理,而是你要体谅我当时的情绪,主动承认你错了。我本来就生气呢,你居然无所顾忌的去找其他女人,那我只会更加生气。” 她的男人,她自己来教,用不着别人帮忙。 而且看他虚心受教的样子,她觉得……嗯,他也许还有的救。 陆应淮盯着她绯红的脸蛋,嗓音低哑的嗯了一声。 他的眼神太黑,眼底的温度又太过炙热,安心瞧着心底有些发慌,像是在打鼓,她赌气嘴巴抱怨,“我好不容易下厨给你做饭,手还伤了,结果你一口没吃。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14/687504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