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也许是颇带了点期待的忐忑,让这区区的半分钟显得格外的漫长,以至于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时,安心有一时间的恍惚。 “安心?” 她好几秒没出声,直到男人又问了一句,“找我有事吗?” 安心这才反应过来,抿唇低低的问,“李妈说你不回来吃晚饭,工作很忙吗?” 男人嗓音如常,听不出任何的异样,“嗯,刚开始入场,的确是有很多事情要忙。今晚回来可能会很晚了,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要忙好久吗?” “嗯,最近应该都会很忙,你不用等我吃饭或者睡觉,等忙完这一阵我再好好陪你,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有种跟平常一样温和又有点不同的宠溺的错觉,安心心头突然有些酸酸闷闷的,咬着唇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呼吸,才口齿清晰的跟他说话,“我看到今天的新闻和报纸头条了,你其实……” “不喜欢这么高调的方式吗?”他听出了她语气里并没有开心,静默了一下后问。 “也不是,只是……” 陆应淮笑了一下,淡淡的道,“觉得不习惯,铺张浪费了?那没办法,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宠着的,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我就是要告诉他们,你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不管是谁要对你置喙什么,都得给我闭嘴憋着!”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安心心头还是微微的震了震,手指更紧的攥着手机。 “你就不怕我被你宠坏了,以后变得无法无天什么都不管不顾,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回头再给你闯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你摆不平了怎么办?” 电话线里静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淡淡的道,“那我就努力变得更强,强到你就算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我也能给你摆平的程度。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会为你解决一切,你无需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来就好。我是你丈夫,维护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安心呆住了,重重的咬着唇,“你……你其实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 “就该做到这种程度才对。” 安心有一瞬间的失神,这男人很多时候都让她有一种无能招架的感觉。 “那你回来吃饭吧。” “等我忙完就回来,别担心,嗯?” 安心偏头,看着窗外单薄得没什么温度的冬日夕阳,抿着唇,极尽克制才用正常的声音道,“那你别太累了,按时吃饭再工作。” “好,我知道了,你乖一点,自己吃饭,早点休息。医生说你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才能调理好。” “好。” 挂了电话,没有他的声音,书房仿佛更加安静了。 安心抱着膝盖在椅子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佣人再上楼来叫她,她才起身下楼去吃饭。 * 洛夫人她们都不在,自己一个人吃饭,没什么胃口,但想到陆应淮的叮嘱,她还是咬着牙吃了一碗饭,又多喝了点汤。 吃完晚饭,她洗澡洗头发,将长发吹到半干后,搬了把椅子去书房的阳台上坐着,吹着夜风,一边晾头发,一边看书。biqubao.com 屋子里的暖气透过打开的阳台窗户飘出来,被冷风一吹,消散在空气里,不冷,却也没多暖和。 她抱着一本厚厚的设计专业的砖头书,百无聊赖的看着。 手机震动的时候,安心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过去。 是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的眼神还是怔楞了几分。因为那个号码她很熟悉。 她没接,那边也没挂断,手机便一直震动着。 最后,她还是迫于对方的执着拿了起来,滑动了接听键。 手机那头响起男人低低缓缓的笑,带着点自嘲的味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 安心身体往后仰,淡淡的道,“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请你吃个饭。不过……我现在想请你吃饭,是不是很困难?” “没什么特殊理由的话,我们的确是不适合再一起吃饭。” “在商言商,也不行吗?” 安心静了静,笑着道,“你不会也是看了最近网上的消息,想请我拍广告或者做代言吧?现在想请我的人可是排气了长龙,你准备出多少啊?” “两千万,一年。” 两千万一年的代言…… 她现在身价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吗?! 难怪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娱乐圈里钻,娱乐圈的钱果然是好挣。 要知道,她之前拍岑导一部电视剧,给的片酬也才两百万。那时候她已经觉得很多了,没想到一扭头不过是屠版了一下,身价瞬间翻到了两千万! 国内一线女星的代言费,好像也才两千万吧。 莫言给她开价两千万,是因为她现在值这个价,还是因为心中对她有愧?! 安心抿唇,笑了笑,“莫总,你现在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莫言淡淡的笑了笑,“比不上你现在的老公,能为你屠下整个传媒的头版。” 果然,他也是看到了屠版的消息。 她垂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笑着道,“你说得对,他现在是我最大的靠山,所以我的事情得跟他商量一下。” “说实话,安心,跟我合作,你会介意吗?” “我说实话,只谈合作,我没什么意见,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对吧。但是要说一点芥蒂都没有,那也不可能,毕竟你们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依旧历历在目。” 莫言静了半秒,才低低的道,“我明白,明天,我等你的电话。” “好。”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淡淡般的道,“就算你不打算跟我合作,也回我一个电话,好吗?” “当然。” 挂了电话,安心拿着手机久久出神。 莫言啊。 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漆黑无星的夜空。 他在她心里无疑来说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但是这种不一样又和陆应淮不同。 如果……陆应淮现在对她做一遍当初莫言做过的那些事情,为什么她会觉得更难以承受一万倍呢? 可能是,在意的程度不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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