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敲键盘的男人抬头看她一眼,又扫了眼秘书搁在书桌边上的保温盒,“我一般中午不回家吃饭的时候,秘书都会帮我订一份午餐。但今天既然有你在,这份午餐自然是放在这里就好。趁着这个时间,你可以好好想一下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带你去。” 安心感觉心里突然腾起的那点郁气砰地一下子就消散了。 她砸吧了一下嘴角,“哦”了一声。 陆应淮继续低头工作,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笔记本的屏幕。 沉静,又带着点一丝不苟的味道。 安心突然想起一句被说烂了的话——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真要收回视线,无意中瞥到那个保温盒,她眼神一怔,抬脚走了过去。 是个浅色的保温盒,不像是餐厅外卖用的那种,反而像是在商场里买的—— 以前她上大学的时候除了上课还会打两份工,忙得没时间吃饭的时候,奶奶也会给她送晚餐,用的大概也是这种颜色的保温盒,但不如这个高级。 她拿起来转了一圈,没再盒盖上看到任何的商家标志。 再抬起手腕看时间…… 十一点才刚过十几分,按照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这个点送来午餐,是不是太早了? 正常来说公司的用餐时间是十二点,外卖放置时间太长会影响口感,所以一般都会掐着快下班的时间再送来。 没有哪家餐厅会这么不专业! 安心心里多少一斤有点猜测了,挑了下眉问,“你的午餐……是秘书从哪里订的?” 陆应淮正在审查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所以闻言头都没抬,语气也显出几分漫不经心,“在附近的餐厅。” “每天都是这一家吗?还是固定的?” “固定的,每天都订这一家餐厅。” 他回答得很快,期间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犹豫,显然是根本没有发现。 安心将保温盒放下,拧开了盖,扑面而来的蛋香很浓郁。 第一层是煎蛋,而且是……爱心煎蛋。 第二层是一份炒饭,饭上面用胡萝卜和黑芝麻,拼出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安心记得,以前虞小雅喜欢上森州楼上一家it公司的设计师时,曾有一段时间疯狂给对方送爱心午餐。 那时候她送的午餐上面,也画着这样的笑脸和爱心。 据说,是小女孩都喜欢的玩意儿,算是一种情趣。 她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张脸。 安心没开腔,把菜一层一层的取了出来。 除了最上面一层的煎蛋,和第二层的炒饭,第三层和第四层分别是小炒牛肉、清炒土豆丝、玉米虾仁和排骨汤…… 闻味道,也算香气扑鼻,是让人比较有食欲的哪一种。 看卖相,色彩搭配也是用的心的。 就是这菜色,十分家常,却也是内容丰盛的家常,可见十分用心。 自己在家里炒的饭菜,除非认真而系统的学习过烹饪,否则做出来的饭菜跟出自酒店餐厅的专业厨师之后,总有种看得出来的差别。 安心自己就很会做饭,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饭菜的端倪。 她拉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后看着仍然在认真工作的男人,抿唇淡淡的问道,“你这饭菜是在哪家餐厅定的?” “我也不清楚,我的午饭都是陈秘书在负责。哦,就是刚才送饭进来的那个。”陆应淮抬眸看着她把保温盒全部拆卸完毕,扫了眼爱心的煎蛋和炒饭上的笑脸,猜测女生是不是会喜欢这种东西,所以问道,“喜欢这家的摆盘?想去他家吃?” 安心这下笃定,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过就算他不知道,吃了这么久却一点都没发觉,也依旧让她有点气闷。 于是本来情绪已经好转一些的女人脸颊又鼓了起来,手指瞧着桌面,“看上去还不错啊,至少那个笑脸,就很有元气的样子,很适合给人加油打气啊!”m.biqubao.com 陆应淮反正是看不出来,一个笑脸能怎么加油打气的。 不过既然安心这么说了,他就自然而然的道,“好,那我待会儿问他地址,带你去。” 安心垂着眸,指尖在办公桌上若无其事的画着线条,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简单几笔就搭建成一个模型,“不然那让那个他再订一份送过来好了,你看上去很忙的样子,左右我也不想出去吹冷风,咱们在这里吃也是一样的。你办公室环境不错,而且视野也很棒,在落地窗边还能远眺大海。” 陆应淮皱起眉头,“还是去外面吃吧!” 他一个人的时候在办公室吃也就算了,但是安心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第一次过来——他虽然迟钝,却也知道不该让她就在办公室里随便将就一下。 然而安心却已经拿起汤勺,舀了口汤喝下,“可是我饿了,不想折腾。” 陆应淮低声叹了口气,“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可是我就想吃这个,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而且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陆应淮望着她咬着勺子看着自己的模样,对视了好几秒钟,他才开腔,“那你先吃,我让陈秘书再送一份上来,嗯?” 安心点点头。 再次确认,他是真的真的不知情。 而且有一点点被他的态度给安慰到! 至少在这一刻,她觉得白老多半是给她来了一招“杀人诛心”。 就欺负她孕期爱胡思乱想,所以往她心里种怀疑的种子。 如果陆应淮真的不在乎她的话,就刚才她那番作妖式发言,他不会这么顺从。 男人伸手按了内线,拨给外面的秘书,“再定一份一样的午餐,然后搬张桌子进来放在落地窗边。” 说罢他就直接挂断了。 安心低头慢慢的舀着汤喝,应该是很鲜美的味道,因为看上去是这样,只是她喝着却觉得这味道一般。 甚至一味的追求鲜美,反倒是压住了汤原本的味道。 她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扔了勺子从男人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了支笔在手上把玩。 陆应淮见她又不急着吃饭了,挑眉问,“不是饿了,怎么不吃?” “我等你一起!”安心随便扯了个借口,“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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