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仍是抵着脑袋,低声敷衍般的嗯了一声,便再度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男人没松。 她抬起头,猝不及防就对上他深邃淡然的眉眼,心脏微缩,很快便挪开视线,蹙着眉头道,“你抓疼我的手了。” 手腕上的力道还是撤去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依旧,淡淡的重复道,“宋克木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说罢,骨节分明的手指就重新开始帮她剥虾。 慢条斯理的动作,倒不像是在剥虾,而是在雕琢什么艺术品似的。 安心看着他高大的神鹰,抿着唇在原地站了好半晌。 她径直越过她,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然后低头安静的吃着他剥出来的虾。 一盆小龙虾吃完,安心去浴室洗漱。 陆应淮转身走到了客厅的阳台,一只手插入裤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深冷的墨眸俯瞰远处的江景,“宋克木最近是不是打算从森州出来,自立门户?” “是。” 他撩了撩薄唇,“你替我打个电话给虞总。”biqubao.com 韩松愣了一下,“陆总,您打电话的目的,是不想让虞总放人?” “我对他是不是要自立门户不感兴趣。” “……你黄了他自立门户也不能改变夫人的负面新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陆应淮波澜不惊,“心情不好,出气。” 韩松,“……” 陆应淮冷笑了声,“你去跟姓虞的说,要么他把宋克木给我摁死在森州,要么他就做好第二个展家的准备!” 展家,原本也是海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但是当初因为得罪了陆应淮,被陆应淮设计,一夜之间破产,整个展家在海城被连根拔起! 这件事,在海城人尽皆知。 韩松抖了抖,陆总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他抹了把脸,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司予不是一直跟着夫人的吗?宋克木除了用两人旧同事的情分逼一下夫人,应该不能把她怎么样吧?!” “宋克木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搞得她心情很不好。” 韩松,“……夫人心情不好,给您气受了?” 陆应淮没吭声。 韩松觉得自己真相了。 夫人给陆总气受了,所以陆总就找宋克木出气,还要连累个没得罪过他的虞总。 该说不说,陆总这件事儿,干得有点缺德。 陆应淮打完电话,发现安心还没出来,男人脸色一沉,没有任何停顿的朝浴室走了过去,没有任何犹豫的伸手拧开门把,然后长腿直接迈进浴室,顺手拍开灯。 光线洒下,突然之间亮起甚至有些刺眼。 趴在浴缸上发呆的安心像是被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你干什么?我在洗澡。” 男人始终倚在臆测淡淡的看着她,“洗这么久,皮都要泡发了。” “我累了,想多泡一会儿不行吗?” 他眯着眼睛,仍是一副很平淡的姿态,“多泡一会儿没问题,但是今天不行。” 安心咬着唇,预期是克制不住的不耐,“那我就想今天多泡一会儿,行不行?” “不行。” 她把脸蛋撇到一边,闭着眼睛,“不,我就要洗。” 陆应淮低眸看着趴在浴缸里的女人,伸手扯了张浴巾过来,将她裹了直接抱起来。 不顾女人的挣扎,大步出了卧室,将人放在床上,然后就去衣柜里替她拿衣服。 她的内衣裤一向喜欢叠得整齐放在抽屉里,陆应淮虽然之前没给她拿过衣服,但对她的习惯却很清楚,所以轻易找到,大手攥着她那点薄薄的布料。 安心看着他毫不避讳的握着,不知道为什么,脸蛋突然有点发烧。 这男人……这男人什么时候…… “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陆应淮居高临下,低头看着她。 安心抬眸看着他的脸,俊美如铸的脸,清俊温淡,抱着她就像是真的抱着什么宠物,下颚的线条显得很坚毅完美。 她心头酸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陆应淮,你怎么这么烦人。” 她就想泡个澡而已,他也要不依不饶的。 男人见她不说话,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淡声道,“是你不够乖,可不是我强迫你。” 说着,就把裹着她的浴巾给扒了,伸手就要给她穿…… 安心立刻挣扎起来,“你你你、你干什么……你给我转过去,我、我自己穿,我自己穿。” 陆应淮看她又慌又囧又羞又恼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不收拾不知道害怕。 他也没再理会她,转身背对着她,安心赶紧慌慌张张的把衣服穿上,免得他再借着其他借口,对她做点什么。 老实说,她今天又累又困,实在没经历应付他。 安心穿戴整齐之后,才淡声唤了一句,“我好了。” 陆应淮知道宋克木大概是拿他或者是洛家,跟安心说了什么,所以她才会急匆匆回了洛家,面色凝重。 但是安心抵着脑袋不说话,似乎没有任何跟他说的打算。 人呆呆傻傻的,很迟钝,陆应淮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就喝水,给她喂水果她就张嘴吃水果,否则就只坐在那。 男人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没吭声。 她也就没吭声。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他眼下黑青,分明就是连日劳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她知道他肯定已经在为她的事情奔波了,实在不想再给她压力。 不过她不说,陆应淮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她一直这样,率先开口,“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我已经查到了,我跟大哥商量了一下,决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洛家同时还会举办一场酒会,正式对外宣布,将你认回来。” 安心愣住。 他走过去,想挤进她的椅子里。 但是椅子太小,根本不可能坐得下两个人。 男人干脆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静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低低呢喃的嗓音有些微沉。 “心心,你的意见呢?” 安心有些茫然,她的意见,她什么意见? “认回洛家,你愿意吗?” 安心觉得好笑,他们是不是有点谨慎过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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