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淮现在深谙老婆生气的时候要哄着,千万不要试图讲道理。 反正只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就好了。 所以一番顺毛,安心就被哄好了。 许航煜看着他哄人,有些牙酸难以直视,但又觉得有点学到了。 不过,他跟秦岸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他下意识抬眼去看秦岸,恰好秦岸也在看他。 目光对上,后者淡淡笑了一下,“饿吗?要不要吃早饭?” “好。” 秦岸便去开安心带来的食盒,把鸡汤,鸡丝粥还有小菜一样一样往外拿。 许航煜这会儿还不太能动,吃东西要人喂。 虽然请了护工,但秦岸并没有让他动手,还是自己盛了粥,拌了点小菜,又拿另外的碗盛了鸡汤,端到床边。 鸡丝粥经过这么久的放置,温度刚好合适。 不过秦岸还是先尝了一口,感受到口腔里适宜的温度,这才喂给许航煜吃。 男人还算配合,她喂,他就张口,一碗鸡丝粥很快就见了底。 就是她再喂鸡汤,他就摇头不想喝了。 “心心花心思为你炖的,多少喝一点?”秦岸软声问。 她声线不像安心那般温软,属于偏清冷挂的的那种,跟她的长相很相符。 但软声说话的时候,也自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许航煜只觉耳朵有些痒,连带着这股痒意一路顺着经络蔓延至心脏。 视线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低眉垂目,神情乖淡的舀一勺鸡汤喂到他嘴边…… 许航煜下意识就长了口,等到咽下那一口,才回过味来,她刚才那句,莫不是带着点试探的味道。 他拧了拧眉,缓缓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难伺候!” 秦岸眨了眨眼,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又喂了两口鸡汤,他都喝了。还想再喂,却见他一副吃不下了的样子,这才放下碗和勺子。 转身收拾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窝在陆应淮怀里,闪着一双八卦眼睛看他们的安心,登时反应过来,方才许航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是在跟自己解释。 解释他愿意喝鸡汤,并不是因为那是安心花心思煲的,而是因为那是她亲手喂的,所以他才不想辜负。 秦岸蹙了蹙眉,借着收东西的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旁的神情来。 然而他脸上神色很淡,眼神落在她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认真味道。 秦岸的心思没来由的动了动,但是又不愿让自己多想。 万一,又是自己理解错误…… 动作麻利的把碗筷收进食盒,秦岸目光落在安心身上,“心心这两天不忙的话,可以多来陪陪你大师哥。” “看到你,他的伤口应该也能好得快一点。” 秦岸说这话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真的只是那么一说。 只是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在点安心。 安心眸子瞠了瞠,所以其实秦岸姐还是在怪她的。 也对,任谁碰到这种事,心里都会生出怨气的吧。 她可以理解。 “我可能没时间过来,之前公司给我拨了几个任务还没完成,莫城故的事也还没解决,所以……” 秦岸,“……” “好吧,刚才是我话语不当。我其实没有讽刺或者其他什么意思,我就是单纯的觉得,你来的话他应该会心情好,心情好也有助于身体恢复。” 不过当着陆应淮的面,她这么说多少有些不妥。 哪怕没有陆应淮,她这么说安心也不合适。 毕竟安心从头到尾没有给过许航煜任何希望,她对他也仅仅只是把他当做兄长一样亲近爱戴。 安心连连摇头,语气愧疚的道,“你没说错,这件事终归是我对不起你。” 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跟大师哥……真的再没有可能了吗?” “嗯。”秦岸语气有点淡,但除了淡有没有其他什么很明显的情绪,“以前是我太过强求,这段时间我其实也想明白了,我和许航煜,还是更适合做朋友。等他伤好以后,我们就回到最初的朋友状态。” 安心追问,“那这段时间……” 秦岸直接道,“这段时间我会在医院陪着他,毕竟他在这边朋友不多,你有事要忙,陆总又要照顾你,洛家也各自有各自的事情。护工能做的事情很多,但终归不如朋友来得尽心贴心。” 安心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许航煜。 后者神情寡淡,看不出喜怒。 只是与她的目光对上,便淡声道,“你既然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自己遭了这么大的罪,就好好养着,别操心我了。医院的病人餐不错,再说了洛怀轩也有让洛家厨房的佣人给我做营养餐,用不着你。赶紧回去吧,记得别告诉老师。” “好。”见他赶人,也想让他跟秦岸更多相处,所以安心没怎么犹豫,点点头转身离开,“那秦岸姐,你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跟我说。” 秦岸笑了笑,“不用,还有护工呢。” “说是这么说,”安心叹了口气,笑了笑,“这年头护工也就是打工挣钱,把照顾病人当工作对待。态度好的,可能照顾得精细一点,态度不好能敷衍就敷衍,大多事情还是要你来操心。所以忙不过来的话,一定记得告诉我。”m.biqubao.com “好,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秦岸安抚一句,送她跟陆应淮离开。 等看着两人的车开走,这才转头回了病房。 病房里,许航煜还维持着她们离开时的姿势,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嘴唇动了动,“你真的要留下继续照顾我?” 秦岸有些好笑,“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放心吧,我会一直照顾到你出院。” 虽说离了婚,但除了那件事之外,许航煜对她还算不错。 她对他算不上恨,顶多就是因为感情从而有些失望罢了,所以照顾他一下,并没有觉得很难接受。 “我们……” 许航煜话才开了个头,就被秦岸打断了,“等你出院,我们就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吧。” 她实在是忘不了那天晚上他一边占有着她,一边喊着安心的名字。 虽然不恨,却也无法原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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