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突然回到柳城让罗一很意外。 而听完高仙芝讲述回来的缘由后,更让罗一感到意外。 回纥人先与大唐一同打掉突厥人,随后又将称霸草原另一半的薛延陀人合力剿灭。 而一统草原后的回纥人也没飘,第一件事就是上表请求将回纥改为回鹘,并且册封他们为回鹘汗国。 在安史之乱之前一直与大唐都是最亲密的战友。 从来没有像其他部族那样反复无常,可以说是大唐的铁杆小弟。 辽东如今依旧是大唐的一份子,在北地之战更能代表着大唐。 苏支率领着几万残兵向西突围到回纥人那去,按道理回纥人不说出兵围剿,至少该拒绝苏支过去才对。 现在不但将苏支纳入保护之中,派来交涉的使臣话中隐约的意思是还要将奚人的地界儿给还回去。 突然间弄这么一出,罗一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么搞不懂回纥人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的疆域足够大,中间又隔着大漠,犯不着特意与辽东来争奚人的地盘。 更何况他们这样做,就不怕引起大唐的误会与不满?” 罗一摸了摸下巴,越说越疑惑的摇摇头道:“回纥人向来与大唐关系莫逆,不该有这个心思才对。” 将目光看向余承泽,罗一眉头一挑,“你说会不会是传教的粟特人在里面搞鬼。” 余承泽见罗一问的很认真,是真没想到回纥人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低垂下眼眸,尴尬的笑了笑,“属下也琢磨不明白。” “你那是琢磨不明白?”biqubao.com 高仙芝看到余承泽躲闪的表情就知道根本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说。 不满的斥责一句余承泽,高仙芝继续道:“你做的活计,怎么能只捡郡王爱听的说。 这会影响到郡王对局势的判断,甚至是引出没必要的麻烦来。 若是真与回纥人大打出手,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闻言,余承泽脸色立刻一变,“高将军责骂的是,是某想得浅了。” “看这意思就我不知道缘由?”罗一斜了两人一眼,“到底是几个意思赶紧说,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 高仙芝看了看罗一,耸耸肩道:“你是当局者迷。 回纥人与大唐关系紧密,自然是替大唐着想。 他们看你不比安禄山强到哪去。” 高仙芝的解释,让罗一差点爆了句粗口。 他喵了个咪的,弄了半天回纥人是在防备他。 这让罗一郁闷的不行。 原本大唐周边就剩回纥人没起过冲突。 现在回纥人将他与安禄山画等号,他这名声在大唐周边所有邻国中,算是彻底臭了。 下马来回踱了几步,罗一越琢磨越觉得光用传销的办法弄残回纥人不够解气。 他才来大唐几年,该整个大唐背的锅,凭啥全都扣在他的身上。 可再气,眼下也拿回纥人没办法。 回纥人现在对大唐服服帖帖,在安史之乱的后半段可不是以往那么以大唐为尊,没少要挟与祸害大唐。 回纥人摆出一副忠心小弟一心为大哥着想的恶心样子,他现在只能先受着。 辽东现在四处出兵,已经到了极限。 真把回纥人再拉进来,辽东很有可能会被拉扯的散架子。 “你回柳城的目的是怕我与回纥人生了龌龊?”停下脚步看向高仙芝,罗一眉头一挑道:“你是怎么答复回纥人的。” 高仙芝见罗一这样问,知道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长出了一口气道:“你用兵与韩信无异,向来多多益善。 契丹人与奚人的降兵中青壮至少有十万之数。 我怕不回来与你说清楚,你会一怒之下点兵杀过去。 到时候辽东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你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看你没这个意思,我就放心了。” 罗一眼角一阵抽动,“你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我是疯了才会室韦人还没解决掉,就过去撩拨回纥人。” 高仙芝摇摇头,“这不是在奉承你,在此战之前,又有谁能想到契丹人与奚人就这么完了。 我入行伍这么多年,就没打过这样的仗,也没遇到过谁有你这样大的胆子。 别人这样四面出击,与找死无异。 但若是你一怒率军过去,道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回纥人要倒霉。 真出现这种状况,对你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兵过去打众胡,而无兵下去平叛,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骂你。” 看到罗一一脸的无奈,高仙芝忍俊不禁道:“被回纥人看成叛贼,确实是憋闷。 不过如你所说,眼下应对室韦人最主要。 回纥人那边我告诉他们地界儿不会给出去半分。 奚人那支残部辽东可以不要,但他们必须要将苏支给送到长安去。 并且顺便问问陛下,辽东是不是大唐之地,大唐是不是将辽东当做了叛逆。 回纥人的使臣虽然做不得主,但已经答应回去禀告给回鹘可汗。 而且我觉得突然发难的可能应该也不大。 回纥人只在边境陈兵万余,且隔着大漠辎重送往不易。 最主要的是,辽东以一己之力打掉契丹与奚这北地两蕃,回纥人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真是揣摩的错了,与室韦人的战事结束后,再挥兵杀过去就是。 因此只在边地留下万余人手,其余的北路军全都回撤土护水。 路上遇到传令兵知晓了你的安排,也已经派人去追上大军去传达军令。” 罗一微微颔首。 高仙芝的安排没什么毛病,留下一万左右的人手不多不少正好。 证明奚人的地界儿已经归了辽东。 有侯希逸与冒豆干顶在奚人曾经的牙帐,既可作为接应,又能一西一东遥相呼应。 “你这个安排不错,即便回纥人挥兵下来,只管把地界儿给他们。 待解决掉室韦人,再过来收拾他们。 而且之前因为些别的缘由,已经决定对回纥人捅个软刀子。 回纥人注定成不了气候。” 看了看高仙芝,罗一龇牙一笑,“你拐回来的正好。 回纥人那边是不用去管,但我准备让靠封对靺鞨人那边动手。 你跟着一起参谋参谋,看看老封能不能守得住靺鞨人的反扑。” 高仙芝额头上的血管蹦了蹦,“打靺鞨人与打回纥人有什么区别吗? 这与你要专心谋划室韦人可是相悖逆。” 罗一对高仙芝挤了挤眼,“老封给你还回去的火炮,我不信你试着打过。” 抬手遥指东边,罗一面色一正,“在靺鞨人的长领府发现了不管是手雷还是火炮都不能缺少的硝石。 这个无论如何都要握在辽东手中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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