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外臣迟迟不入京都是为何!” 罗一顺着安庆绪手指的方向刚看过去,几个倭人女子就出现在视线之中。 并且传来一道虽然明显带着喘息,但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傲慢的女音。 来的是谁,罗一不用想都知道。 不过面对倭国女皇的质问,罗一并没起身,也没答话。 只是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两眼一身黄色襕袍,画着八字眉,脸上跟刮了大白一样的女鬼式妆容的女皇,便扭头看向安庆绪,“确实难为你了,面对这么个玩意儿,换了我我也会做噩梦。” “大胆!你等胆敢如此侮辱陛下!”女皇身后窜出一个画着一样妆容的女鬼二号,抬手指着罗一愤怒道:“大唐难道是没有君子了吗?怎么会让你这种无礼之人前来,还不赶紧跪下谢罪!” 听女鬼二号说话的声音要年轻了许多,并且软糯悦耳,就是这个妆容实在倒胃口。 罗一都懒得多看一眼,低下头看着眼前的枯草道:“给你们一刻钟的功夫,把脸上抹得白粉给擦下去。 不然真的没法与你们说话,甚至还有抽上一巴掌的冲动。 我从来不打女人,你们最好别让我破例。” 女鬼二号还要开口,却被膏药国的女皇一把给拉住,并且率先开口道:“你等虽为天朝上使,但朕毕竟为日本之君。 如此无礼轻慢,并且出言威胁,这可不是上国之人该有的礼仪之道。 念你年岁尚轻,又是武人出身,朕不与你这个外臣计较。 更不会上书大唐皇兄,治你无礼治罪,与擅自攻打日本之最。” 向前迈步走到罗一身前,女皇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的继续道:“但你需要给朕赔礼,更要给朕一个解释!” 闻言,罗一轻叹了一声,继续低着头道:“就你这种心智,没人来推翻你,真是堪称运气逆天。” 抬头看向即便是站着,也才与他堪堪齐平的女皇,罗一咧嘴笑了笑,“但是你的运气用完了。” 说罢,罗一猛得起身,对仓满大喝道:“把这几个女鬼给我拉住。” 随后罗一转身从院兵手中拿过水囊,拔掉塞子后,冲着已经被拉住的女皇脸上就泼了过去。 “啊!” 女皇先是发出一声尖叫,随后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快拿开你们的脏手!不要碰朕!” 用愤怒的目光看向罗一,女皇有些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你这狗东西,居然敢用脏水泼朕! 朕一定要让皇兄来惩治你! 砍掉你的脏手,挖掉你的眼睛,还要诛你的九…” “啪!” 女皇话还未说完,仓满直接一个嘴巴抽了过去。 随后仓满在女皇身上摸索了几下,找出帕子后,拍在女皇的脸上一边用力的擦抹,一边恶狠狠道:“你再敢乱说,小心你的舌头。” 这一巴掌,让几个倭人女子瞬间呆愣住。 随后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逐渐变为了惊恐。 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与她们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罗一端详了几眼露出真容,模样看着还算美艳的女皇,冷哼一声道:“早些听话,哪会挨这一巴掌。” 抬手在女皇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罗一掏出陈希烈写好的檄文,冷声念道:“倭地自古为中原化外之州。 其地虽远,地上之民无人敢忘之根本。 纵历代更迭,皆以离家之儿孙自居,常跨海而奉,不敢忘尊。 然和族卑劣,豺狼成性,于前朝时屠我化外之州子民。 更窃盗鼎司,擅自称皇,实乃…” 感觉念这玩意儿太憋嘴,又属于脱裤子放屁,罗一只念了个开头便把檄文塞回了陈希烈手中。 “没功夫与你磨牙,我只简单与你说说。” 随意的再次坐下,罗一对着膏药国女皇掰着手指道:“第一,你现在是阶下囚,收起你的高高在上。 第二,皇帝二字与你不沾边,你再敢自称一次朕,我就会敲掉你的满嘴牙。 第三,今后世上再无日本国,此地将为大唐海外道。 第四,也是最主要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有任何废话。” 顿了顿,罗一斜了一眼女皇,指了指远处道:“你名叫阿倍内是吧。 念你是女子,我不想动粗,你现在自己去换身衣袍。”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 阿倍内被打抽了一巴掌后,脑中立刻陷入一片空白。 自小长这么大,从来就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 万万没想到唐人先是极其粗鲁的待她,随后居然真敢对她动手。 直到罗一冷声说了那几条要求,阿倍内才从难以置信中惊醒过来。 但是她依旧不相信唐人此次过来是要灭国。 日本离着大唐太远了,又是穷敝之地,唐人怎么会看得上这里。 轻咬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应了一声后,阿倍内再次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日本与大唐隔海相望,疆域互不碰触,且又时常送上朝贡。 即便因新罗些许小事而要不满,大唐皇兄也不会举兵讨伐,更不会欲灭朕之国祚!” 抬手指向罗一,阿倍内声音愈发尖细的怒喊道:“如今所作所为,定是你这个为了功勋而毫无人性之辈擅自所为。 我也定会上书皇兄,让其知晓你这人面兽心之辈的真面目。 你更不要以为辽东军武备强横,就能为所欲为! 我日本带甲兵士几十万,启能容你这般心思狠毒之辈…” 罗一叹口气,打断了阿倍内道:“我刚才说的你是真一句都没听进去,那你就别怪我对你动粗了。” 面色猛得一沉,罗一对仓满吩咐道:“她说了两次朕,掌嘴两次。 另外,她既然不愿意自己动手,那就在这帮她把衣袍给换了!” 阿倍内方才被仓满抽了一下,知道仓满是敢动手的。 又怕又怒的得尖叫一声后,忙完后退了几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想到现在周遭都是粗鲁的唐人,与其硬碰硬吃亏的只会她,阿倍内连忙继续道:“日本地窄国穷。 所产风物,皆入不得皇兄之眼。 真不知你为何会生了贪念。 你做出悖逆之事,不但不会受到封赏,反而要受到责罚。 万万不要自误下去,赶紧退兵回去方是良策。” 看到罗一露出嘲讽的笑容,阿倍内咬咬牙,气恼道:“都传你身家敌国,真是名不副实。 如此小利便让你无一分道义。 罢了,你看中什么,直接拿走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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