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对面丘陵上不断出现的黑色线条,罗一脸色阴沉了下来。 新八部在西北侧的兵线宽幅已经达到了至少五里。 正西的方向的丘陵上也源源不断的出现八部人马的身影。 与西北侧相比,人马的数量只会多而不会少。 两个方向的新八部人马,估计少说有三万人。 对于新八部有这些人马,罗一并不感到奇怪。 而是觉得这么多人马出现的时间节点不对,能将奇袭的大军正正好好的堵住更是不对。 老八部与新八部间的地势有很大一部分是大鲜卑山的余脉。 剩余的路段是从丘陵地带逐渐过渡到相对平坦的土护水草原。 罗一定下七天的时间,一是在故意刺激楞利实,二是就要累垮老八部。 他出兵的主要目的是挑起两部的争端,能打成什么样并不在意。 楞利实在前边走了五天才到丘陵地带,显然是在故意磨蹭。 新八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集结这么多人马,又能恰巧堵在半路上,罗一不难猜出楞利实打的什么算盘。 安庆绪显然也看出了不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新八部的阵列,脸色凝重道:“事情,不对。 对面,显然是,精心,挑得地势。 两个,方向的,列阵,把前路,堵的,死死的。 硬冲过去,就要仰攻,咱们,太吃亏。 另外,我怀疑,南边,也有新,八部的,人马,只不过,是没露头。”biqubao.com 目光挪向前侧两翼的老八部,安庆绪忧心忡忡的继续道:“老八部,对路途,极为熟识。 而且,按道理,这里,还是他们,的地界儿。 新八部,不该,出现在,这里。恐怕,楞利实,不太,老实。” 想到对面新八部的人马刚一露头,罗一就下令列得是主防的圆阵,安庆绪皱着眉头试探道:“你早,料到,楞利实,会这样? 可咱们,只有一万多,人马,列什么,阵,都不太,好应对。 你的新,战法,恐怕,也是一样。 不若,你带着,一半人马,先做准备,事情,不对,立刻后撤突围。” 罗一之前想过楞利实会反水,但一直都认为这个可能很小。 毕竟楞利实投靠了安禄山,而且这货又是个极具野心之人。 这个时候选择撕破脸,对老八部而言并不是好时机。 与新八部再搅合成一锅温吞水,首先会有损楞利实的威望。 其次,北地与辽东不是只有他罗一能打仗,更不是只有这一万多人马。 即便两方真能联手吃掉他,大唐与河北为了找回颜面,也会进行打击报复。 尤其是楞利实,今后会受到辽东与营州边军的联合绞杀。 老八部好不容易营造的局面,将荡然无存,生存空间会进一步被压缩。 除此以外,罗一认为从经济角度来看也不划算。 既然知道安禄山的野心,跟着一路南下过去才会赚得盆满钵满。 从方方面面来看,楞利实都该选择隐忍才对。 但眼下的状况,偏偏最不可能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而且所处的丘陵地带,对镇东军也极为不利。 安庆绪的猜测有九成是对的,南边肯定有伏兵。 按原路后撤,也会有老八部的人马进行堵截。 连绵的丘陵与大鲜卑山的余脉,尽是设伏的好地方。 可以说镇东军是一头扎进了契丹人的口袋里, 这让罗一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也仅此而已。 如果真想走,没被手雷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契丹人,拦不住镇东军这一万多人马。 罗一考虑的是到底从哪走,又怎么样能给新老八部生了嫌隙。 听了安庆绪的话,罗一咧嘴笑了笑,“确实需要突围,但不是现在。 另外,你觉得突围出去后,是咱们自己去土护水转悠一圈好,还是回头杀个回马枪好。” 安庆绪眼角一阵抽动,“你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底气。 如果,楞利实,真反水,咱们,要面对,的可是,将近,十倍之敌。” “你是老军伍,该知道有些时候不是人多就能打胜仗的。” 扫了扫两翼的老八部,罗一对安庆绪下令道:“趁着他们还动,将阵型向外扩出半里。 让将士们快速在扩出的这半里上,挖出碗口大,小臂深的陷马坑出来。 记得要留个半里左右宽自己走的路出来,另外那些小坑一定要挖的密一些。” 方才其实安庆绪已经是挑好听的说了。 与契丹人在野外交战,超过万人的大战,真正大胜并不算多。 基本都是打个平手,甚至是吃亏的时候多些。 一万多的镇东军在野外对六七万的契丹人,想想都是头皮发麻的事,只有疯了才会不趁着这个时候后撤或是突围。 听到罗一的这个军令,安庆绪更是一阵头大。 阵型往外扩个半里倒是没什么,阵内的场地大些,也能更好的应对突进来的契丹人。 但以往更深更大的陷马坑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更何况这些小坑。 而且还是在马上面临交战的时候挖坑,平白消耗了将士的体力。 很想再劝一劝,但罗一是一军的主帅,又不是不懂打仗之人。 犹豫了一下,安庆绪还是选择相信罗一,抱拳领命后立刻转身下去进行安排。 看了看安庆绪离开的背影,罗一走到了正在组装炮车的老林身旁,“看架势楞利实要反水。 左右两团之前练的怎么样,能不能把雷发给他们。” “那玩意儿有啥练不练的,长手就能甩出去。”将轱辘与架子间固定好,老林抬头对罗一嘿嘿一笑,“知道你要说什么,早都叮嘱过不知多少遍了,真出事也是那些倒霉蛋命不好。” 吩咐一名老卒带人从驮马与橐驼上卸下装着手雷的木箱给左右两团送去,老林拍了拍地上的火炮,叹息一声道:“若是不把炮都给送到都里镇,楞利实反水不反水都无所谓。 现在只有十五门炮,也不知道能起多大用,算指着雷守住阵型,怕是折损要大些。” 见老林还有心情感慨,并且还这么贪心,罗一稍稍安了些心。 左右两团再加上他的院兵营,占了全军十分之一的兵力。 有这一千多人拼命甩雷,再配合上毒烟弹,就算契丹人全力发动冲阵,也无法破开阵型。 目光再次望了望一动不动的左右两翼的老八部,罗一眉头皱了皱。 按道理,楞利实既没亲自过来,也没派手询问该怎么打,肯定是有反水的意思。 但既然反水,列开的阵型都没掉头直面镇东军,怎么跟两堵墙一样一直傻立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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