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烈这一嗓子,让一众大臣们回过了神。 高仙芝等一众将领能立于朝堂上,心眼子都不少。 别管是两人对打,还是罗一单方面的痛殴,都不是他们能开口或是过去拉架的。 全都立刻起身跑向李隆基的高台下,做出一副护驾的样子。 其次有些小聪明的,则是躲得远远的,大呼小叫的劝两人快停手。 剩下一群脑子不灵光的则是傻乎乎的上去拉架。 尤其是杨国忠麾下的一众党羽,都是些擅于钻营之辈。 甚至是有不少人花了大价钱升上来的官,总觉得与杨国忠的关系隔了那么一层。 这些官员都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大好时机。 动不动手不谈,只要能护住杨国忠,再顺便斥责一下,总归能留个忠心护主的印象。 回过神以后,根本就不顾李隆基还坐在高台之上,嗷嗷叫的就扑了上去。 “居然敢打右相,真是胆大包天!” “岂有此理,胆敢众目睽睽之下在殿内殴打由相!” “住手!胆敢殿内殴打上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荒唐!真是荒唐!大唐三品的重臣,居然如市井帮闲泼皮!” “快住手,右相乃我大唐之萧何,岂能送你伤他!” “蛮儿,真是蛮儿,崇论宏议不过便以武逞凶!” …… 罗一打过去的拳点虽然密集,但却是留了力的,不敢真下死手。 毕竟战阵上习惯了哪脆往哪打,哪致命往哪踢,害怕一不留神真把杨国忠给打死了。 这样一来,罗一心中的那股恶气不但没能发泄出去,反而更加气闷起来。 听到从身后传来了斥责声,罗一身上瞬间充满了冷冽气息。 一拳打在杨国忠的肋骨上,让其疼得没法反抗后。 罗一猛得一转身,目光中透出浓郁地杀意扫了一眼冲上来的那些大臣。 嘴角微微勾了勾,按捺不住心中的那团熊熊怒火,不退反进的主动迎了上去。 一众打算护主的大臣,与罗一接触的不多。 看到罗一卸甲后一脸笑眯眯人畜无害的邻家少郎君样子,以为就是个擅长谋划的儒将。 但是当看到罗一眼中爆射而出的那股满含杀意的冷厉如刀锋般目光。 这些人不但嘴上的叫嚷戛然而止,身形也都齐齐一滞。 这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能有的眼神,这位嘴巴上还挂着浅黑绒毛的少郎君,根本就不是只会谋划的那种将领。 罗一见这些人跟个呆头鹅一样停下脚步不动,咧嘴嘿嘿冷笑了起来。 对杨国忠他不敢下死手,这帮杂碎还是没什么顾忌的。 冲过去后,罗一抡起拳头见人就砸抬腿就踢,并且边打边高声怒喊。 “他不敬圣人,你们不去斥责,反而前来声讨我。” “都是些对圣人不忠不敬,颠倒是非的杂碎!” “今日胆敢围杀于我,明日便敢围杀于陛下!” “领着圣人给的俸禄却行这等堪比谋反之事,你们都该死!” 随着一声声的暴喝,罗一每挥出一拳,每踢出一脚,都有人惨呼而倒。 这种义无反顾地单骑冲阵之势,不但没有显得单薄,反而打出了气吞山河的架势。 高仙芝等一众将领看得全都悄悄咋舌。 窥一斑而知全豹,光凭罗一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意,就能知道那些胜仗到底掺没掺假。 罗一明显是没少真正冲阵搏杀,将之兵之胆,也难怪总能领兵获胜。 虽然眼下还没灭国之功,但是东南两地败敌之数已经快要达到二十万。 再给个几年光景,绝对是大唐首屈一指的领兵之人。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样殿内通殴群臣,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能领兵。 陈玄礼因为陈杉的缘故,对罗一也是青睐有加。 罗一突然间与杨国忠动手,想劝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干看着着急。 当看到罗一打完了杨国忠还不算,居然跟虎入羊群一样殴打起了一众朝臣。 再顾不得其他,迈步就想过去将罗一劝下,不过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 这让陈玄礼不但停下了脚步,并且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因为这是李隆基发出的咳嗽。 而这轻咳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高台下的高仙芝等一众将领,同样听到了李隆基的咳嗽声。 比起陈玄礼,这些人同样强不到哪去,心中全都掀起惊涛骇浪。 这可是殿内的御宴,圣人这样做无非两种目的。 一是打算让罗一彻底出了心中的那口气,二就是此时打得越欢,待会儿的责罚越重,甚至是会丢掉性命。 这两种结果,哪一样都让人无比惊骇。 李隆基在罗一对杨国忠动手时,心中其实是非常气愤的。 又是升官又是亲迎,难道还抵不得冲娘挨得那一鞭? 况且大唐立国百年就从未发生过这样失仪到离谱的事情,而且还有是在他御赐的庆功宴席上。 这明显是罗一打了些胜仗,便骄狂的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之前打算收了兵权,只让他一心捉钱儿,待以后太子登基后再重新重用,看来只是一厢情愿。 如此作态,时日久了恐怕就要生出什么心思来。 李隆基对罗一隐隐动了杀意。 听到罗一喊出杨国忠不敬的那些话,不但没能让李隆基改了主意,反而杀意更盛。 借给杨国忠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他大不敬。 但是听到陈希烈喊得那一嗓子,李隆基迟疑了起来。 罗一心思转的快,能随意编排个缘由出来,陈希烈却不能。 而且这话杨国忠若是没说过,陈希烈同样没胆量那样喊。 再看到他还未发话,就有那么多的朝臣大呼小叫的冲过去。 这让李隆基对罗一的杀意转移到了这些朝臣之上。 罗一有句话说得没错,这帮家伙吃的是他李隆基发的俸禄,却将他当做不存在一样,真的都该死。 而且连带着对杨国忠也大为不满起来,看来朝堂上让他一家独大,没有个人来制衡确实不行。m.biqubao.com 既然罗一与其已经彻底没有还转余地,那便让两人斗下去。 也能正好借此事,对两人都敲打敲打。 让其知晓知晓他李隆基让谁位极人臣谁才能位极人臣。 再能打又如何,再能捉钱儿又如何,再对他心思又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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