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南心头一震:“你,你说什么?哪里动了?哪里?!” 陆暖阳抬手指着韩警官的手臂:“手指……手指……” 他话音刚落,韩知南也看到了,自己爸爸的小手指果然颤了颤。 她啊地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医生!医生!妈妈!我爸动了!” 接下来是一阵兵荒马乱,最后所有人都被赶出病房,只剩医护人员在里面。 于海青激动得不行,抓着韩知南,说话都在结巴:“怎么回事?你,你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爸,你爸为什么……” 韩知南忙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不在,是陆暖阳……” 两人都朝着旁边的男孩看过去。 陆暖阳也是一脸懵:“我,我不知道,我就在和韩叔叔说话,他就突然动了……” 于海青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在病房?” 陆暖阳看了韩知南一眼,韩知南满心都是爸爸就要醒了的喜悦之中,甚至还对着他笑了笑。 陆暖阳说:“我和南南一起来的,来看看韩叔叔。” 于海青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她语气里带着懊悔:“我怎么当时不在呢?你爸要是醒了看不见我可怎么办?” 她站在病房门口,不断往里张望,一时倒是把陆暖阳忘了。 韩知南赶紧对陆暖阳说:“你先走吧。不然我妈问起来,你怎么说啊?” “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陆暖阳说:“你别担心,没事的。” 他想了想,又说:“我去给我爸妈打电话,让我妈过来看看。” 想到苏南星的医术,韩知南也没客气:“好!” 结果陆暖阳电话打过去,陆北渊和苏南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韩警官这边有了情况,疗养院的人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们。 只是陆北渊和苏南星没想到,陆暖阳会在现场。 苏南星来了以后,急匆匆进了病房。 陆北渊留在外面,和于海青打了个招呼。 于海青只颔首,没说什么。 陆北渊走到一旁,问陆暖阳:“你怎么在这里?” 陆暖阳说:“我来找南南。” “这是怎么回事?”陆北渊问。 陆暖阳说:“我当时……和韩警官说了一些话,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听了这些话,有点激动才……” “什么?”陆北渊大吃一惊:“韩警官是因为你才会动的?” “爸,你小点声音。”陆暖阳拉了他一下:“好像是这样,但我又觉得,有点神奇……” “你……”陆北渊对着他都无语了:“你跟人家说什么了?你妈说了,韩警官这种情况,要么会苏醒,要么……” 陆暖阳心里一急:“要么怎么样?” “要么,情况恶化,可能是脑子里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吧?”陆暖阳顿时慌了:“我,我……” “所以,你当时说了什么?刺激到他了吗?” 陆暖阳不敢看陆北渊:“爸,我们……等妈妈出来吧。” 他手都在颤。 不是害怕。 是后悔。 后悔自己不知道轻重,就随意跑到韩警官面前说那些话。 如果韩警官真的因为他的话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到时候,他该如何面对韩知南? 陆暖阳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不管如何深呼吸,手好像还在颤。 陆北渊看他一眼,察觉到他的不正常。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一个结果。 韩警官是苏醒,还是进入更加不好的状态,谁也说不准。 韩知南本来在陪着于海青,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来到陆暖阳身边,先喊了陆北渊一声叔叔,然后悄悄问陆暖阳:“你没事吧?”biqubao.com 陆暖阳看着她红红的眼睛。 她现在应该比他还紧张才对。 里面的人是她的父亲。 哪怕他昏迷了这么久,韩知南一直没有放弃让他醒来的念头。 所以当初于海青说爸爸醒不来的时候,韩知南才那么难过。 陆暖阳眼睛有点酸,开口:“对不起……” “你不要跟我道歉啊。”韩知南说:“不管我爸爸……会怎么样,陆暖阳,这都和你没有关系。” 看她如此冷静说出这番话,陆暖阳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韩知南看着他:“你别胡思乱想,我觉得爸爸会好的。” 陆暖阳只觉得喉咙哽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他别过脸,嗯了一声。 于海青看过来,第一眼,眼里没有什么神采。 她整个人都像是在放空。 看第二眼的时候,她才开口:“南南,过来。” 韩知南走到她身边。 她把女儿抱在怀里:“南南,妈妈好怕……” 韩知南差点哭出来。 从爸爸出事到现在,于海青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她照顾爸爸,扛起了这个家,还要安抚年幼的女儿。 可现在,韩知南长得比她还要高,她可以把脑袋放在女儿肩头。 韩知南抱住她:“妈妈,不怕,我在。爸爸会好的,爸爸会没事的。” 外面,大家都在紧张期盼着。 病房里的情况同样也叫人揪着一颗心。 韩警官当时确实动了手指,各种床边检查也做了,显示脑电波比之前活跃很多。 但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苏南星来了之后,和几个主治医师商量之后,决定还是用针灸的方式试一试。 刺激一下穴位,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之前苏南星也试过,但韩警官反应不大,这几年苏南星没有放弃研究。 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今天,她想再试一次。 针灸之前,苏南星把于海青请进来,跟她说了一些话。 针灸没有生命危险,但韩警官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无法判断会有什么走向。 苏醒,或是继续沉睡,谁也不敢保证。 于海青说:“扎吧,总是要试一试的。” 苏南星随身带着针灸用具,不敢耽误,趁着他脑电波活跃,立即下针。 这些年,她的针灸手法自然更加精进。 但十几针下去,韩警官一点反应也没有。 苏南星面色不改,镇静沉着,继续下针。 直到扎上最后一针,她手刚松开,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韩警官的手指,动了起来。 不仅是手指,很快,他整条手臂都在动! 苏南星开口:“于主任,你来喊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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